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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峰顶。
石坚趴在雷池边,听着鼠公绘声绘色的汇报。
“老祖,您是没看见,那孙茂和赵延山在灵药殿里,你一言我一语,夹枪带棒的。”
“孙茂那句‘藏锋’,说得可真是硬气!”鼠公眉飞色舞。
石坚抛了一颗灵果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孙茂长进了。”
石坚吐出果核:“知道不跟赵氏争一时之长短,转而去收集异兽奇珍,这路子走对了。”
“那是老祖您,教导有方啊!”鼠公赶忙奉承。
“行了,别拍马屁。”
石坚打了个哈欠,抖了抖身上的雷光电弧:“晾了孙氏这么久,也该给个甜枣了。”
“去,把孙茂叫来。”
“诶,晓得了。”
鼠公应了声,领命而去。
不多时,孙茂便匆匆赶到紫霄峰顶,面见老祖。
当他步入洞府,便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随后从腰间,取出几枚灵兽袋和几枚玉盒。
“老祖,这是族中近期搜罗的一些小玩意,孝敬老祖。”
孙茂恭敬的双手奉上。
石坚神识一扫。
几枚灵兽袋里,装着三头通体雪白、散发着寒气的冰原熊幼崽,还有两头血脉稀薄的雷羽鹰。
冰原熊,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妖兽。
只有特殊的雪原雪山之地,参会变异的稀少熊属,有这几头冰原熊,倒正好填补霜雪一脉的血脉。
几枚玉盒中,则是几株上了年份的血参和雷击木心。
东西算不上顶尖,但种类繁多,显然是花了大力气,在各种偏远地界搜刮来的。
“有心了。”
石坚抬爪,将东西暂时放置在身旁,收下了这份心意。
孙茂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赵氏最近风头很盛,小茂啊,心里可有什么想法?”石坚趴回石台,语气随意。
但孙茂闻听此言,却又是另一种感觉,顿时心头一紧,立刻低头:“赵峰主能力出众,为老祖办妥了牧兽山之事,理当受赏。”
“孙氏替老祖高兴,除此之外,茂不敢瞎想。”
“你心里真这么想?”
石坚紫金色的雷瞳盯着他,孙茂咬牙,抬头直视石坚:“晚辈不敢欺瞒老祖。”
“晚辈心里,自然是有怨,有急。”
“但晚辈更清楚,老祖需要的是能办事的人,孙氏目前在这件事上,插不上手,便只能退避,以免坏了老祖的布局。”
“不错。”
“你长大了,也变成熟了。”
石坚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你能有这份克制,说明你是个可用之才。老祖我没有看错你。”
闻言,孙茂心中一喜,却也不敢表露。
“赵氏是外派的管事,干的是迎来送往、交接利益的活。”
“但有些脏活、黑活,还得交给自己人来干,孙氏毕竟与我有缘,往日种种情意,老祖我亦从未忘记。”
“还记得伯安,那会家长里短,为我奔波,最终不幸陨落,实乃我之祸端……”
“也还记得你小时候,老祖我悉心教导你的时光,也记得当年,你为我炼丹的日子……”
“那时,孙氏很好。”
“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逸……”
“没想到短短时日,便是数十年春秋过去,你也长大成人了,岁月往昔不等人啊……”
“还有婉清、柯正他们……”
“故人,皆已远去,春秋轮换,不知当年月色,今夕又是何年……”
时石坚诉说着,将这么多年的事情,一点点吐露,语气中尽是感慨缅怀……
说到情深处,就连孙茂,都不免红了眼眶:
“请老祖吩咐!孙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石坚表态,孙茂回应,一切尽善尽美。
一番坦诚交心局,让孙茂浮动的心,再一次收敛,对于孙氏而言,只要知道老祖的心依旧在。
那么一切,都不再重要!
紫霄峰洞府内,雷光闪烁,映照着孙茂坚毅的脸庞。
石坚张开大嘴,吐出一枚血红色的玉简,玉简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煞之气。
“这是……”孙茂感受到那股气息,心头一震。
“此乃魔道血煞门的物件。”
“这玉简里,记载了血煞门的残余势力。”
石坚语气平淡道:“当年血煞门覆灭,幻魔宗接手了他们的地盘,但这世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血煞门在魏国腹地,早年间还埋着几根暗线。”
孙茂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随即脸色微变。
玉简中记录了三处,隐秘的联络点,以及七个代号,外加一套极其繁琐的暗语。
这股力量若是利用得当,绝对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刃。
“老祖的意思是?”
“去联系他们。”
“但不要暴露你的真实身份,更不要暴露本座。”
“用散修的身份,或者随便捏造一个魔道余孽的名头,去跟他们接触商谈……”
孙茂迅速冷静下来,脑中飞速盘算。
“老祖需要他们做什么?”
“两件事。”
“其一,便是收集资源。”
“让他们在魏国、晋国交界处,大肆搜罗各类妖兽血肉、异种活体,重点是熊属、鼠属、犬属。”
石坚看了一眼,躲在角落里的鼠公:“所需的灵石和资源,从本座这里出,你负责中转。”
“或是直接从观内,每月供奉给我的俸禄中扣除。”
孙茂点头记下。
“第二件事,去丰和郡。”
“丰和宗的穆老怪,已经去了北海前线,现在丰和郡空虚,只有一个半废的严秋坐镇。”
说着,石坚冷笑一声:“当年他们怎么对付白云观的,现在,本座要他们加倍还回来。”
“让那些暗线,潜入丰和郡。”
“截杀散修,伏击丰和宗外出历练的弟子,烧毁他们的灵药园,破坏他们的坊市。”
“本座要丰和郡,鸡犬不宁!”
“碍于上宗规矩,动不得严秋那条老狗,但不妨碍我们暗地里下黑手,削减其枝丫手足。”
石坚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洞府内回荡。
孙茂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年孙氏在洪天城险些被灭门,背后就有丰和宗的影子。
这笔血债,他一直记在心里,此仇他又何尝不想报!
“茂领命!”
“这件事,晚辈会亲自去办,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表完忠心态度,石坚便挥了挥爪子,示意孙茂退下。
等孙茂前脚离开,后脚鼠公便凑上前来。
“老祖,把血煞门的暗线交给孙氏,您就不怕他们尾大不掉?”
“一把刀,如果不磨,怎么知道它利不利?”
“孙茂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股力量是本座借给他的,对他而言,我依旧与孙氏拥有牵绊。”
“这一点,他就没有理由反目。”
“与整个孙氏而言,他们亦不敢生出异心。”
“再者,这暗线见不得光,他只能在暗处行事,正好和赵氏在明处的风光形成互补。”
“一明一暗,相互制衡,倒也符合我们的利益。”
“就让这两家,慢慢卷,慢慢斗吧。”
“这日子还长远着呢,有的是时间,从中取得平衡。”
石坚说吧,洞府内也随之回归寂静,唯有时不时的雷霆轰鸣,越发低沉深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