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令下达后的几日,各家编队完毕……
石坚被编入左翼第二清剿队,队内除了孙氏一行人外,还搭了两个炼气小族,凑了个七十人的队伍。
原本麾下的八个炼气小族,因为修士空缺。
被临时调到了其他小队统御,只能任由自求多福……
而带队之人,则是白云观的一名筑基初期执事,名:吕方直,二十五六的样子。
剑眉星目,样貌俊郎,看人的时候鼻孔朝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做派……
“各家听令,沿西南方向推进,清剿区域为大枫山脉外围左侧,遇三级以下的妖兽格杀勿论。”
“遇三级妖兽,立即发信号,等候支援。”
吕方直扫了石坚一眼,又补了一句:“石道友虽为筑基中期,但前夜苦战受创。”
“此行就以辅助为主,不必冲锋在前了。”
客气话说得挺漂亮,但意思也很明白,你丫一头妖兽,老实待后面别碍事。
石坚眯着眼,憨厚一笑:“全凭吕道友安排。”
孙伯安跟在石坚身后,把什么都看在眼里,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吭声……
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队伍进山。
大枫山脉外围的林子,石坚闭着眼都能走。
哪条沟有水,哪片坡向阳,哪块石头下面藏着蛇窝,他全记得清清楚楚……
毕竟这里,也是他曾经的家。
当年他就是从这片林子里,一路啃树皮、喝溪水。
苟了十余年,才偶然得了点化系统,从而开启灵慧,又苟了足足三十五年,一路修至筑基大妖。
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
腐叶、苔藓、兽粪、灵草……还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那是同族熊妖的味道。
石坚脚步顿了一瞬,便随即恢复正常……
清剿进行得很顺利,外围的妖兽大多是1级妖兽。
成群的灵狼、角鹿、铁背蜥,被七十人的队伍直接碾过去,跟割草没什么区别。
灵材堆了大半车。
孙伯安指挥仙奴剥皮取骨,寻灵鼠撒出去警戒,配合得已然娴熟,已经形成一套成熟的分工合作。
吕方直在前方开路,剑光凌厉,显然杀得兴起,就连嘴角都带着一股弑杀的笑意……
这第一日。
便斩获1级妖兽六十七头,二2级妖兽一头!
零伤亡。
第二日一早,队伍便推进至山脉左侧深处……
林子越发茂密,光线也暗了些,树冠遮天蔽日,地面的苔藓厚得能没过脚踝。
无形中的妖气,也越发浓郁!
寻灵鼠突然集体炸毛。
十三只灵鼠,同时发出尖锐的叫声,全部疯了般往后窜,各个浑身发抖……
“停!”
孙伯安抬手,面色骤变。
就当众人目光聚焦看去,依旧一无所获之际。
一条浑身覆盖青色鳞片的巨蟒,便从树冠间探出头来,蛇信吞吐,竖瞳冰冷……
赫然是一条:青鳞蟒!
观其气息,至少也是一头3级妖兽,吕方直脸色一变,刚要发出信号求援时,却被一声制止。
“吕道友,不必麻烦。”
石坚从队伍后方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队伍最前面,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吕方直皱眉:“石道友,你的伤……”
话没说完,石坚便动了。
他前掌撑地,后腿猛蹬,整头熊拔地而起,犹如一座小山横冲直撞,直扑那青鳞蟒七寸!
青鳞蟒也是反应惊人。
蛇尾横扫,卷起的劲风都能把两侧树木拦腰折断……
石坚挨了一尾巴,身体在空中翻滚一圈,落地时砸出一个深坑,他咧了咧嘴,逼自己吐了口陈年老血。
这一下不咋疼,但得让别人觉得疼!
“嗷~!”
石坚发出一声凄厉的熊吼,一副拼了老命的架势,再次扑咬上去,显得无比凶悍!
再度交锋。
他的爪子,精准划过青鳞蟒颈部鳞甲的间隙,那里有一条极细的缝隙,鳞片交叠不够紧密,那是青鳞蟒的老毛病……
他在山里见过太多这种蛇,是蛇类妖兽的通病。
妖血飙出,血如雨下。
青鳞蟒吃痛,身躯疯狂绞缠,石坚被缠了半圈,又挣脱出来,爪子连拍三下,每一下都落在要害上。
看着像是蛮力乱打,实则招招致命!
青鳞蟒挣扎了不到二三十息,脑袋便被石坚一掌拍烂,尸体砸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石坚喘着粗气,身上沾满蛇血,一副狼狈模样。
“呼,够难缠的。”
吕方直嘴角抽了抽,半晌才挤出一句:
“石道友……好本事。”
他说不出别的话,方才那一幕,虽然看着惨烈,但结果就摆在那,3级妖兽,不到二三十息毙命。
这叫难缠?
吕方直不语,队伍继续推进。
石坚走在最后面,目光扫过左侧十余丈外的灌木丛。
那里藏着三只幼熊。
毛色黑褐,个头跟狗差不多大,还没开灵窍,连伪妖都算不上,就是普通的山熊幼崽。
倒是跟他是本家。
几个小家伙,蜷缩在灌木根部,瑟瑟发抖,身上沾着干涸的血迹,旁边还有一具成年母熊的尸体。
肚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肠子拖了一地……
显然是被兽潮裹挟之下的炮灰,凡兽就如凡人,在妖兽的观点之中,都是贱命一条!
石坚脚步没停,但体内妖气微微波动,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息,从他脚底渗入地面。
沿着那树根,蔓延到灌木丛下。
那是熊类妖兽特有的安抚信号,无声无息,除了同族的幼崽,没有任何生灵能感知到。
三只幼熊的颤抖停了。
它们不再害怕,但也没动,乖乖趴着,一声不吭。
石坚走远了。
清剿队不会在意那几只,还没开智的普通幼熊,太小,没灵材价值,杀了也不算战功。
但如果队伍路过时,幼熊因为恐惧乱跑乱叫,那就难说了。
未来几天,石坚用同样的手法,悄无声息地“安抚”了沿途遇到的十一只熊类幼兽。
没人会注意,这些弱小生灵。
石坚只能以这种方式,尽可能的保留一份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