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道友，怎麼了？”
“可是擔心我這靈船，被海妖發現，引來群妖圍攻？”
聞言，石堅並未言語，但觀其神色顯然是有些不放心，見此情形，清山真人開口解釋道︰
“此船名為潛淵舟，乃老朽花了重金，委托玄清宗煉器大師打造，專為深海航行。”
“以三階靈木打造船身，長約二十丈，龍骨是一條三階淵蟒所鑄，其上刻印了一百零八處遮蔽、防御陣紋。”
“船底嵌有三階隱匿陣盤，啟動後可屏蔽妖獸的靈識感知，在海中就會散發出海獸的氣息，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清山真人拍了拍船舷，這可是他壓箱底的寶物。
他身上的財物，都被石、雲二者分的差不多了，也就剩下幾件法寶留在身上了。
石堅只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船身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味，是某種深海靈獸的體液，被涂抹在船身表面，專門用來偽裝氣息。
“為何不直接御空飛行？”
“飛在天上，跟舉著燈籠在黑夜里走路沒區別。”
雲渡走上船頭，掃了一眼前方黑沉沉的海面︰
“北海深處，可不止海獸，羽族妖禽，也是多如繁星，若是在空中暴露行蹤，很快便會引來妖獸圍攻，到時你我三人可扛不住。”
石堅不再多問，趴在船首，任由咸濕的海風灌入毛發。
清山真人入船艙布陣，雲渡掐訣催動靈船。
隨即潛淵舟閃爍光韻，一層光幕包裹船體，開始緩緩下潛，沒入漆黑的海面之下……
……
深海。
越往下沉，光線越暗。
海水從深藍變為墨黑，壓力如同無數座大山，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卻又被陣法光幕抵擋。
石堅盤臥在船首甲板，看著眼前漆黑的深海。
偶有巨大的黑影從遠處掠過，是體型數十丈的深海鯨妖，又或是成群結隊的鐵甲魚，魚鱗在微弱的熒光中閃爍……
一路上，風平浪靜。
隱匿陣法，將潛淵舟包裹得嚴嚴實實，沿途經過的海獸群，沒有一頭注意到這艘靈船的存在。
得益于隱匿陣法，減弱了其存在……
再加上妖獸氣息偽裝，就算被海妖察覺，但感知到是同類後，很快便會離去。
而後續幾日，卻出了岔子。
一群數百頭赤目鮫鯊，所形成的獸群，浩浩蕩蕩地迎面撞來。
每一頭都有丈許長，牙齒鋒利如刀，且數量太過龐大，密密麻麻地佔據了整個航道，如同一片移動的紅色熒光。
隱匿陣法可以屏蔽靈識，卻擋不住物理踫撞。
“直接撞過去，恐怕會被發現。”
清山真人面色凝重，他們已經深入外海，若是暴露，定然引來眾妖圍獵……
石堅沒有理他，而是走到船首甲板最前端。
體內九紋雷丹微微一轉，一股5級妖將的磅礡妖威，便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妖威如潮，以潛淵舟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恐怖妖威泄露些許，便立竿見影！
那群赤目鮫鯊仿佛遭了雷擊，整個獸群瞬間炸開。
數百頭鮫鯊瘋狂轉向，如同遇見天敵的沙丁魚群，爭先恐後地向兩側潰逃。
航道暢通無阻。
“由我出手，尋常野妖不敢靠近的。”
石堅收回妖威，繼續趴下，此後數日時間，如法炮制。
凡是擋路的海獸群，石堅連動都不用動，只需釋放片刻妖威，便能將對方嚇得屁滾尿流。
5級妖將的氣息，在這片深海中如同一面無形的旗幟。
沿途的3級、4級海獸遠遠感知到這股威壓，便繞道而行，沒有一頭敢上前試探。
甚至有幾頭落單的4級海蛟，反而主動游過來討好示意，以為是哪位海族妖將路過，想要攀附。
石堅懶得理會，一聲低吼便將其嚇退。
在這片海域中，強者就是規矩。
……
當嵌入外海，半個月後。
海水變了。
不再是單純的漆黑，而是一種混雜著墨綠與暗紅的詭異色澤，海流變得極其紊亂，溫度驟降。
一股沉悶的、帶著腥臭的靈壓，從前方的深淵中傳來。
清山真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到了。”
他走到船首，指著前方海床上一道寬達數里的巨大裂縫。
黑風淵。
裂縫深不見底，邊緣的岩石被侵蝕得千瘡百孔，上面布滿了青黑色的藤壺狀附著物。
一股股暗流從裂縫中涌出，攜帶著濃烈的妖氣。
“海猿獸就在下面？”
“它的巢穴在黑風淵底部，方圓百里都是它的領地。”
清山真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香爐，爐中插著三根漆黑的細香。
“這是老朽，用十七種深海妖獸的腦髓調配的誘妖香。”
“點燃後，氣味會融入海水，順著海流灌入淵底，這東西對水屬妖獸而言，如同必須回應的挑釁。”
“海猿獸領地意識極強，最多半個時辰，它必定出淵。”
雲渡接過話頭︰“出淵之後呢？”
“在水下打，我們吃虧。”
清山真人取出三枚泛著水藍光芒的圓珠︰“避水珠，一人一顆，含在口齒內，可輔助抵御深海重壓，亦可自由呼吸行動。”
“但關鍵是，要把它引到海面上方。”
石堅一听，扭頭看了清山真人一眼。
“引到海面？”
“你打算讓我們當誘餌？”
清山真人干咳一聲︰“論肉身強度，石道友舉世無雙，挨幾下應當是無礙……”
“畢竟老朽……咳，確實有些力不從心……”
聞言，石堅冷哼。
老東西倒是會算計，但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拿了好處，石堅自然也不好說什麼，該辦的事還是要辦。
“行吧。”
石堅含住避水珠，體內雷丹開始緩緩運轉︰
“那石某先上，你們二位在兩翼策應，等引出海面後，困陣即刻落下，一同圍剿。”
“若是困不住，就別怪石某跑路了！”
清山真人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將誘妖香點燃，放入一個陣法密封的銅匣中，丟入黑風淵的裂縫。
黑色的煙氣順著暗流，迅速沉入深淵。
兩人一熊散開，各自隱匿于黑風淵周圍的暗礁之後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