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听了石坚所言,云渡心中一安。
石坚所言不假,他们此次出行,并未暴露,只要装傻充愣,咬死不认,不露出破绽。
那这件事,就与他们没有丝毫干系!
了解完近况。
一行两人一熊,也并未在黑岩城久留,当即决定启程回归,免得到时候被人拆穿,发现他们并不在宗门。
横穿晋国,路途遥远。
晋国以魔道立国,境内风气极为彪悍,杀人越货,不过是家常便饭,放牧万民为资财,那都是基操。
这里的人,确实够畜生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引来晋国元婴魔君的注意,三人极有默契地收敛了气息。
云渡和清山真人,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
石坚则化作一头,寻常的二阶黑熊,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充当灵兽。
这等伪装,骗过金丹修士或许有些勉强,但在寻常散修眼里,这就是两个带着灵兽的筑基肥羊。
于是,一路上热闹非凡。
“留下储物袋,老子给你们留个全尸!”
五名面容狰狞的魔道劫修,驾驭着煞气腾腾的法器,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光头壮汉,有着筑基后期的修为。
看样子,在这块地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石坚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没抬。
云渡手持拂尘,面无表情,也是懒得动手。
清山真人笑了笑,瞬息而至。
那张死气沉沉的老脸上,露出一丝狂热,就仿佛一个穷酸破落户,在路上捡到了金子一样。
“送上门的灵石,老朽就不客气了!”
没有废话,更没有试探。
结局自是不用看,五名劫修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褪去,便被一股金丹威压镇住。
随后一点点,将他们逐个碾死!
“金……金丹真人?!”
光头壮汉目眦欲裂,还没说两句求饶的话,脑袋便瞬间被碾爆。
“死!”
一字吐露,五名筑基当场暴毙,境界与境界的差距,便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筑基杀炼气,如砍瓜切菜。
金丹杀筑基,无非是意念一动,便如蝼蚁一般碾死。
低境界修士对高境界修士而言,从不是威胁,而是奴仆,是工具,一切都为他们服务。
不管是宗门也好,家族也罢。
各方势力争夺利益,其根本的原因,就是为了供养各方势力背后的支柱!
就好比石坚,便是孙氏的支柱。
不是石坚离不开孙氏,而是孙氏离不开石坚,石坚随时可以更换仆从,所以他来到了白云观,因为这里有资源供养他。
而没有了石坚的孙氏,连屁都不是!
所以孙氏众人心中明白,他们也因此舍弃了自由身,并入了白云观,因为他们实在离不开石坚,也不愿舍弃这棵大树……
这便是真实!
情分终究只是情分,没有利益为支撑点的情分,就只能是情分,有利益支撑的情分,那才叫情分。
话说回正规——
此时,清山真人灭杀无人后,便熟练的隔空一抓,将五个储物袋摄入手中。
看这一套动,行云流水。
便可知清山真人底子,同样不干净……
或者说,凡是能修到金丹这个境界的人,又有几个底子是干净的,一个个都是黑了心的烂果子!
清山真人神识扫过储物袋,顿时眉开眼笑。
“穷是穷了点,但苍蝇再小也是肉啊。”
“不错不错!”
石坚看着这一幕,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在北海被榨干了家底,如今是彻底撕下了正道高人的伪装,比魔修还像魔修。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成了常态。
三人一路走,一路钓鱼。
但凡有不长眼的劫修凑上来,清山真人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手段极其残忍,搜刮得干干净净。
甚至在路过几处偏僻的灵脉时,清山真人以“这些魔道家族作恶多端”为由,顺手还灭了四五个筑基小族,将其抄家!
挖地三尺,连人家药田里的灵草根茎都没放过。
这一波疯狂洗劫,倒真让清山真人回了一大口血,原本阴郁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整个人都如沐春风,心情好了一大截!
……
又行了数日。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血色山脉,山峰高耸,隐隐有阵法光幕闪烁。
显然是一处,金丹宗门的山门。
“血灵山。”
云渡看了一眼地标,随口说道:
“这里好像以前是血煞门的地盘,后来血煞门老祖坐化,被现在的幻魔宗吞并了。”
“血煞门以前还是个金丹大门,数位金丹老祖坐镇。”
“没想到这才多少年过去,便已灭门绝户了,当真是修行数百载,一朝大厦将倾啊……”
云渡感慨了一句,不免有些惆怅……
甚至有那么几分,兔死狐悲的意味,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或许也预示着什么。
石坚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片山脉上。
血煞门。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枚被他吞入腹中的玉简。
七个名字,三处落脚点,两条联络暗线。以及那位隐居在魏国的金丹老祖卧底。
当初他实力低微,不敢触碰这颗雷。
但现在不同了。
北海兽潮爆发,魏国修仙界即将卷入战争泥潭,三大宗门的注意力全在北方。
大乱将至,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这张潜伏在魏国腹地的情报网,若是能握在手里,绝对是一大杀器,至少也要为他所用!
以此攫取利益,倒也不错。
“走吧,云渡道友。”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厮倒是个多愁善感的。”
石坚收回目光,心中已有计较。
……
半个月后,两人一熊终于跨过边界,回到了魏国。
到了这里,三人便就此分别。
清山真人急着赶回青光门开炉炼丹,云渡和石坚则一路疾驰,返回了云剑山脉。
不过,刚回到白云观没几日,麻烦就上门了。
剑云峰主殿。
一名身穿褐色道袍、胸口绣着太极图的上清宗使者,面色倨傲地站在殿中央。
“云渡观主,北海战事吃紧,上宗有令,白云观需在三日内,抽调一名金丹真人,外加十名筑基修士,前往镇海仙城助阵。”
“这是强征,没有商量的余地。”
“若是胆敢违抗,按上宗规矩论处,上宗执法堂长老,会亲自来接管白云观。”
使者将一枚金色的调令,送到云渡手中。
修为虽然只有筑基,使者语气却不容置疑,没法,谁叫别人背后是元婴大宗呢。
下面人说话都硬气!
说完,那使者连茶都没喝一口,直接御舟飞遁离去。
大殿内,气氛压抑。
云渡看着桌上的令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石坚趴在旁边的玉石榻上,啃着一枚灵果,汁水四溅,倒是显得无忧无虑……
“石道友,你看此事……”
云渡转头看向石坚,显然是满脸的不情愿。
“别看我,我不去。”
石坚一口将果核吐在地上,回答得干脆利落。
云渡苦笑:“道友,上宗调令,必须去一个金丹。”
“你是人,我是妖。”
石坚站起身,抖了抖毛发,紫金色的雷瞳中透着清醒。
“北海兽潮,那是海妖和你们人族打仗,我一头陆上妖族,跑去前线算怎么回事?”
“帮你们杀海妖?”
“海妖看我是叛徒,必杀之而后快!”
“帮海妖杀你们?你们人族元婴老怪第一个劈了我。”
石坚说着,心中则是冷笑着:更何况,人族和海妖狗咬狗,死得越多越好。
本座乐得看戏,凭什么去当炮灰?
见石坚说的在理,云渡也是哑口无言。
石坚的话糙理不糙。
妖族在人类阵营里本就敏感,去了前线,极其容易被当成弃子消耗掉,那是伤他白云观的利益。
“既然道友不愿去,那便只能贫道带队了。”
云渡叹息一声,他身为观主,避无可避。
“孙氏那边,出几个人?”云渡问。
“就让孙瑶去吧,孙氏一脉总得去个人,也好给下面人一个交代,孙林精通技法,不能去,孙氏一脉则离不开孙茂主持……”
石坚淡淡开口,倒也合乎情理。
云渡点头记下,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份情报:
“刚刚收到的消息。”
“青光门那边,清山老鬼以三阶炼丹大师的身份,向玄清宗申请了免战令。”
“他只需每年,提供固定配额的高阶丹药,便可留在后方。”
“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精。”
“还有丰和宗。”
云渡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这次是穆老怪接了调令,准备前往北海。”
“至于严秋……,他当年被你重创后,根基受损严重,至今伤势未愈,留守山门。”
石坚听到这里,动作一顿,有些玩味。
穆老怪走了。
严秋重伤留守。
整个丰和宗,如今只剩下一个半废的金丹初期。
“要不要动手,杀了严秋……”
石坚在心中想着,已然动了杀心……
随后对云渡道了声谢,便返回紫霄峰继续修炼了,看着石坚远去的背影……
云渡扶额叹息,自是猜到了石坚想干嘛。
希望对方,不要做傻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