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苍崖当即拍案而起,将茶盏震碎怒道:“修仙界弱肉强食,哪有什么正邪之分?”
“不过是披着道袍的豺狼罢了!”
“你若不修,林家迟早被周遭势力吞并,届时你连做邪修的机会都没有!”
林跃吓得跪伏于地,连连磕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老夫已为你备好引子,今夜便开始行功,若有差池,老夫可绝不姑息……”
“你看看如今,家族衰退成什么样子了!”
“待老夫坐化后,若你不撑起这个家,以后你又该如何自处,是不是还会被逼下台,甚至还会被族中有心之人暗害。”
“你毕竟是老夫的后裔,老祖我岂能害你啊!”
苍崖语气森寒,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同时又带着一种,老祖这群都是为你了的感伤。
这一段,掏心掏肺的话语。
顿时让林跃别无选择,虽然有些抗拒,但一想到未来凄惨下场,便硬着头皮应下。
随即苍崖拿出五颗心脏,皆是寻常野兽之物。
唯独那颗熊心,被苍崖暗中注入了一缕微弱的妖气。
林跃见此情形,便运转法门。
按照功法的记载,以此吞噬五心炼化,此法效果显着,只是运行了数个时辰。
便有了些许效用,功法初成。
当太阳初升之时,林跃只觉气血翻涌,干涸的经脉隐有扩张之势,多年未曾松动的修为瓶颈,竟出现一丝裂痕……
这种力量带来的快感,迅速淹没了最初的恐惧。
林跃看着自己长满老茧的双手,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狂热,眼中更是多出了一丝兽性!
显然,其心性已经开始被功法扭曲……
苍崖冷眼旁观,知晓这枚棋子,已彻底落网。
苍崖立于窗前,仰着朝阳,遥望北方,那是紫霄峰的方向,心中更是颇有感慨:
“老祖的谋划,当真深不可测。”
他心中暗叹,这《洗髓化圣诀》看似粗糙,实则直指本源,利用人族对力量的渴望,一步步将其拖入深渊,扭曲其心智。
这会儿。
碧落推门而入,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族长,林长海那边有动静。”
“他安插了不少眼线,似乎是对我们有了戒备,这老小子的警觉性很高……”
“看样子,是对我们起疑心了。”
“无碍,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苍崖盘着核桃:“老祖的计划不能有失,既然他急着找死,那便成全他就是。”
“也好借此机会,清洗一遍族内异己。”
“何时动手?”
“不着急,看他们如何应对,一回来就弄死他们,容易引来非议,等他们出手后,我们再以雷霆手段将其镇压……”
“届时,一个活口不留,血洗林家中的反对派!”
闻言,碧落领命退下。
风起于萍末,这落叶县的偏僻角落,一场针对人族修士的渗透,正悄然拉开帷幕。
……
这几日,林家大院,暗流涌动。
大长老林长海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几名心腹执事分列两侧,神色凝重。
“老祖自黑泥沼归来后,行事作风有变。”
“不仅招揽来历不明的客卿,库房那边的妖兽尸骸消耗,也是往常的十余倍……”
一名执事低声禀报。
林长海捻着胡须,目光阴沉:“林跃那废物,近几天修为突飞猛进,竟隐有突破练气七层的迹象。”
“老夫怀疑,长松那老鬼怕是在外遭遇不测,被魔修夺舍了,近些年魔修猖獗,恐怕其中有鬼啊!”
众执事倒吸一口凉气。
夺舍之说,在修仙界可谓是屡见不鲜。
“大长老,若真如此,我等该如何应对?”
“要不要上报给上面的宗门?”
“愚蠢!”
林长海冷哼一声:“上报宗门,林家必受牵连,产业定被各方瓜分殆尽……”
“出了这档子丑闻,你觉得我们还能保住家业吗?!”
“放心,老夫已联络了几名散修出手,过些日寻找机会,里应外合,诛杀那老鬼。”
“事成之后,林家便全由老夫做主,老夫必带领林家,更上一层,皆是你们也因此受益,未来筑基皆有一线可能!”
林长海画着大饼,算盘打得哐哐响。
却不知隔墙有耳。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青色木甲虫,趴在窗棂缝隙间,将屋内对话一字不落传回苍崖耳中。
而苍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对方若是先动手,这之后的怎么泼脏水,可就有了借口,一切都将变得合理起来。
……
三日后,夜半子时。
乌云蔽月,杀机暗藏。
林长海率领数十名心腹,手持法器、阵法,悄然包围了苍崖闭关的静室。
“大长老,您请来的帮手,怎的还没来?”
闻言,林长海有些心神不宁,前几日他亲自去联系的,按道理,对方不会轻易食言才对。
可眼下,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开弓没有回头箭了,既然选择动手就注定无法回头。
“无妨,老夫准备了阵法,就算没有援手,也足以对付林松这老鬼了,他修为与我相差不大。”
“届时,老夫与其缠斗,你们主持阵法,也足以将其困杀!”
说罢,林长海向众人示意后,便刷率先出手。
“动手!”
林长海一声令下,数道火球、风刃便砸向静室大门,更有阵旗飞出,形成大阵,笼罩四方。
只见可大门化为齑粉,屋内却是空无一人。
短时间的愣神后,林长海率先反应了过来,身形飞速后撤:“快散开,中计了!”
林长海警戒众人,但一切都晚了。
庭院四周,地砖轰然碎裂。
成百上千条青藤破土而出,犹如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将所有人困在中央。
藤蔓表面生满倒刺,闪烁着幽绿毒光。
苍崖与碧落自屋脊跃下,落在院墙之上。
“长海,老夫待你不薄,你竟勾结外贼,意图叛族,莫非你早已投入魔道?!”
苍崖居高临下,嗓音冰冷。
“你根本不是林长松!你这该死的邪魔,拿命来!”
林长海祭出一柄赤红长刀,刀芒暴涨,斩向藤蔓。
赤红长刀切入藤蔓寸许,便被坚韧的木灵力卡死,动弹不得。
碧落双手结印,木灵力催动到极致。
藤蔓如灵蛇狂舞,顷刻间绞碎了外围几名执事的护体灵光,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顺着青石板纹理蜿蜒,汇聚成一汪暗红浅洼。
林长海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突破藤蔓封锁。
他眼睁睁看着心腹一个个倒下,尸骨无存,被藤蔓吸干血肉,化作枯骨……
“你到底是谁……”
林长海眼神惊恐嘶吼。
苍崖却没有废话,上前与其厮杀对轰,但筑基后期打筑基初期,自然是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最终苍崖屈指一弹,一道凝练至极的木刺,瞬息贯穿林长海眉心,将其钉死在庭院中央。
直到死,林长海都还未捋清清楚状况,就这样殒落当场。
数十名叛乱者,无一生还。
林跃躲在暗处,看着满地残骸,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
苍崖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跃儿,你记住了,修仙界便是如此残酷。”
“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哪怕是血脉族人,也有可能为了利益而加害于你,今夜之事,你便对外宣称林长海勾结魔修,已就地正法。明白吗?”
林跃拼命点头,眼中不自觉的多出了几分仇恨,更多了一份对力量的渴望。
至于林长海请来的帮手,恐怕再也没办法来了。
某个深山老林中,一筑基散修人首分离,被一根藤条吊在树干上,尸身早已被野兽虫子,啃食的千疮百孔,死的不能再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