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慈，你的意思是？”
赵延山开口了，毕竟与孙氏同属石坚麾下，还是要帮衬一二：“孙氏该少分？还是不分？”
“赵前辈多虑了。”
云慈连忙拱手：“在下只是觉得，按贡献分配，才是长久之道，此言不对吗？”
“孙氏这些年来，死的死，伤的伤，确实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贡献了。”
“若一直靠着石老祖的余荫，吃老本，早晚会被宗门上下诟病，让其门内弟子不服。”
此言一出，堂上一时安静下来。
云渡看着这两人的争锋，心中暗自叹息。
云慈这孩子，天赋是有的，但格局还是小了些。
孙氏再怎么落魄，那也是石坚亲自点过头的，你一个晚辈在这里斤斤计较，传出去像什么话？
更何况，石坚对白云观而言，那是相当重要。
白云观这么多年来，之所以能发展的如此顺利，很大原因，要归功于石坚的威慑。
“此事不必再议了。”
云渡打破沉寂，一锤定音：“孙氏的那一份，照旧，但宗门会另外拨一笔资源给各峰各脉。”
云慈闻言，面色稍缓，拱手道谢。
赵延山依旧笑着，什么也没说。
……
散会之后，赵延山找到云渡。
两人在后山的一座凉亭里，对坐而谈。
“师叔，您真觉得云慈这小子，能扛起重任吗？”
闻言，云渡叹了口气：“心性还差些火候，但能力是有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独当一面。”
“独当一面？”
赵延山笑了笑：“他现在就已经想独当一面了，师叔难道就没看到，这两年他借着商贸的名头，私下里拉拢了多少人。”
“我知师叔难做，身为一宗之主，想要一碗水端平，但云慈这小子，这些年拉帮结派，可也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你是怕他将来尾大不掉？”云渡挑眉。
“我怕的，不是他尾大不掉。”
赵延山摇头：“师侄怕的是，他把心思用错了地方。”
“白云观如今看着是花团锦簇，但底下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云渡沉默了片刻：“你说的，我都明白。”
“但眼下不是内斗的时候，西边的战事还没了结，东边魏国和凉国也在虎视眈眈。”
“咱们自己人先乱起来，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
赵延山压低声音：“云师叔，赵家过几日就要往元洲派人了，你知不知道？”
“这自是知晓一二。”
“石道友的意思，我大概也能猜到几分，往外扩张分家，以此分散风险……”
“不只是分散风险，那么简单。”
赵延山目光沉沉，似有所指：“老祖分担风险是假，给妖族未来谋后路才是真啊。”
“师叔，白云观这些年，明面上是人族宗门，暗地里……”
他没把话说完，但云渡已经懂了。
白云观的根基，建立在石坚这头金丹大妖的庇护之下。
人族和妖族，表面上是合作，实际上是石坚，在利用白云观为人族的外壳，为妖族争取生存空间。
这种格局，短期内没问题。
但时间一长，迟早会出纰漏，尤其是云慈这样激进的后生，若是捅了出去，迟早坏事！
“延山啊。”云渡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在。”
“你们赵家，是站人族，还是站妖族？”
赵延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云师叔，您这个问题问得有意思，我赵家两边都站，两边都不站。”
“我们站的，无非是活着。”
云渡盯着他看了半天，最终也笑了。
“好，活着。”
“那就都好好活着吧，老夫倒是与你想法别无二致，能在修行界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什么人、妖啊，这些离我们还是太遥远了。”
“至少当下，我们活的很好，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