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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水荡的战火停歇后,这片被毒瘴笼罩了千百年的凶地,迎来了少有的安宁。
时光流转,五年寒暑匆匆而过。
丰水城越建越大,外围的荒地被一寸寸开垦出来,种上了耐毒的低阶灵草;地下挖出的灵金矿石,装满了一艘又一艘飞舟,源源不断地运往鸣州。
白云观可算是吃饱了,每年数十万的灵石收益,倒也能支撑起,日渐庞大的宗门。
海量的资源反哺宗门,一方面是改善宗门。
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山门内的灵气浓度,比五年前足足高了三成,各峰各脉的药园里,灵药长势喜人,连那些平日里只配打杂的外门弟子,每月领到的供奉也多了两块下品灵石。
另一方面,则是随着白云观结丹修士、大妖越来越多。
所需要的俸禄,自然也是成几何倍的增长,别看一年数十万灵石的产出收益。
但每年,分给每一位金丹老祖的俸禄,便是十万下品灵石起步,也就是一千块中品灵石。
眼下,能一直维持实力扩张,便已经相当不易了。
云渡老道坐在主峰大殿里,翻看着这个月的账本,越看越是欢喜,喜笑颜开。
恶水荡当真是个聚宝盆,石坚在前方开疆拓土,他在后方操持基业,倒也相得益彰。
不过,安逸归安逸。
云渡心里也清楚,修仙界的太平从来都是打出来的。
没实力,再多资源也是别人盘子里的一盘菜,好在,白云观的底蕴,也正在悄然发生质变。
……
云剑山脉,北部山脉:磐石峰。
这座山峰,在白云观诸峰中,原本排不上号。
山体矮胖,植被稀疏,遍地都是粗糙的灰岩,连个像样的灵泉都没有,灵气平平。
后来,则成为了磐熊属磐石一脉的族地,不仅改善了整座灵山的灵气浓度,更是以此山为根基,开辟出了一方土道福地雏形。
也是如今,石磐的闭关之地。
石磐论资质,他比不上石隐那般得天独厚;论凶悍,他不如石默,那般骁勇善战。
虽然同为石坚,当年一同点化的三熊之一。
石磐却是三兄弟中,资质最为平庸的一个,早年跟着老祖座下修行,青年时跟随孙瑶,一同在微末中摸爬滚打……
靠着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熬到了筑基圆满,四级妖兽的顶峰,走到了现在。
更是侥天之幸,得一缕土道天地气。
却也付出了雷獾、雷怒两位老友身陨的代价。
如今三十多年过去,在量资源的堆砌之下,石磐的底蕴,早就打磨得圆融无漏。
石隐成了,孙承祖也成了,也是时候了,轮到他了!
一日,清晨。
磐石峰上空的天象,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聚起一层土黄色的云翳。
云层极厚,压得很低,连带着周围十几里内的重力,都成倍递增,无数生灵都在此刻,感受到了一股厚重之感……
那股巍峨之意,不断压迫山林中的飞禽走兽,更有甚者,被这股重压逼得趴在地上,低首臣服。
结丹,开始了!
磐石峰深处的洞府内,石磐现出本相。
一头体长近三丈的棕黄巨熊,盘踞在石室中央,浑身覆盖着厚重的土黄色灵气波动。
他长开巨口,不断汲取天地间的灵气!
白云观的灵气本就充裕,此刻受到牵引,化作一个巨大的漏斗,从四面八方朝磐石峰倒灌而下。
气海翻腾。
石磐体内的真元,在庞大灵气的挤压下,开始疯狂向内收缩,灵液宛若琼浆,艰难的在体内运转。
换做寻常妖兽,这等强度的压缩之下,经脉早就撑不住爆裂了,但石磐不同。
他这辈子挨过的打、吃过的苦,比白云观所有灵兽加起来都多,炼气之时,便被一尊筑基差点灭杀。
筑基之时,又敢直面金丹手段。
土属一道,或许杀伐不足,或许诡异手段欠缺,但唯独不缺的,就是一个硬字!
他的经脉,早就在一次次重伤与恢复中,淬炼得比精钢还要坚韧,肉身宛若磐石坚岩。
半个时辰后。
丹田内的真元,终于被压缩到了极点,源源不断的融入躯体,汇聚在妖丹之上。
第一关灵气关,便算是过了。
平稳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这便是深厚底蕴的积累。
石磐缓缓睁眼,暗黄色的竖瞳中没有半分喜悦,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纳天地气,九死一生。
石磐默默运转,体内的土道天地气,这一缕土气,或许品质算不上顶尖,却也是来之不易。
他必须要考虑,这是否,是他此生唯一的机会!
当这一缕浑浊、厚重的气机,开始与自身交融,开始融入血肉的那一刻起……
整个磐石峰,便猛地往下一沉。
这并非是错觉,而是大地,真的沉了下去。
山体周围的地面,不断开裂,形成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岩层断裂的闷响,在地底连成一片。
天地气入体,开始交融之时。
“吼——”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洞府中传出。
血肉恍若被撕碎,生机开始不断消逝!
天地气入体的刹那,石磐只觉自己吞下了一整座山脉,五脏六腑被这股极致的厚重感碾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外界的天象,也迎来了最剧烈的变化。
磐石峰周围的大地,仿佛活了起来。
土石翻卷,泥浪滔天。
以磐石峰为中心,方圆三十里内的地脉走势被强行扭转,原本矮胖的磐石峰,在土道天地气的牵引下,开始拔高!
一丈、十丈、百丈!
岩层被一股无形巨力,从地底抽出,层层叠叠地向上堆砌,山体表面原本稀疏的植被连根拔起,化作齑粉消散。
粗糙的灰岩,在巨大的挤压下,蜕变成坚硬的黑晶石。
拔高的不止是磐石峰。
连带着周围,数十座附属山峰,也受到地脉牵连,跟着一同隆起,群山为之拔地,地动山摇!
白云观的护宗大阵,都被这股地脉暴动,激得自行运转,一道道阵法光幕亮起,死死护住其他主峰的根基。
云渡老道站在主峰边缘,看着远处的改天换地,捻断了下巴上好几根胡须。
“这动静……比老夫当年结丹时,还大了不少啊。”
“还真是,有当年石坚突破时的几分样子,这场面,一如既往的浩大无边啊……”
群山隆起的壮观景象,持续了整整数日。
当一切平息时,磐石峰已经成了白云观内最高的一座孤峰,甚至比起紫霄峰都还要高几分。
山体如同一柄,倒插的云层中的黑石巨剑,直刺苍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威压。
但在洞府深处,石磐的处境却到了最危险的边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