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恶水荡四方平定。
毒蛟王陨落的消息,几天内便传遍了清沧国修仙界。
七级大妖被生撕,南域蛟蟒一族分崩离析,整片毒水沼泽,彻底改天换地。
此战,虽有许多细节,被白云观上下特意模糊抹除,但石坚依旧一战成名,名声大噪!
一个月后。
天际飞来两道遁光,一青一白,气势如虹。
遁光径直落入丰水城,没有丝毫掩饰,金丹期的威压,让城中数万修士纷纷侧目。
显然,恶水荡平定,上清宗来人了。
丰水城,城主府议事大殿。
孙承祖坐在主位左侧,三十六柄飞剑收于体内。
石坚化作寻常大小的熊躯,趴在右侧的宽大玉榻上,闭目养神,气息奄奄……
对面坐着两人。
左边一位白袍老者,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笑面迎人,此乃上清宗白氏一脉的金丹真人,白修远。
右边一位中年男子,身穿玄色法衣,面容冷厉,眉宇间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气。
这位,则是上清宗李氏一脉的金丹真人,李重岳。
白云观打生打死三十年,上清宗的人终于赶来摘桃子了,你前脚平定,后脚便来跟你谈利益。
白修远端起灵茶,抿了一口:
“承业道友,白云观此次开拓恶水荡,居功至伟。宗门看在眼里,甚是欣慰啊。”
孙承祖面无表情:“白道友言重了。白云观也是仰仗上清宗威名,方能有今日成就。”
“此等开拓,自是不敢居功自傲。”
李重岳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道友,客套话就免了吧。今日我等前来,是奉了宗门法旨,来接手这恶水荡的。”
孙承祖眼神一凝。
石坚连眼皮都没抬。
白修远笑着打圆场:“李师弟性子直,承业道友莫怪。宗门的意思是,恶水荡既然已经平定,便不能再用这等污秽之名。”
“从今往后,此地更名为‘丰水荡’,划为清沧国第九州,定名‘丰州’。”
孙承祖点头:“改名立州,理所应当。”
白修远拿出一卷图纸,便在空中徐徐展开。
地图上,丰水荡四域被清晰标注。
“丰州地域广阔,宗门决定将其分为南北两地。”
白修远指着地图一侧:“北地,包含原北域和西域,继续由白云观继续治理。”
“南地,包含原东域和南域,由宗门直接接管。”
孙承祖看着地图,眉头皱起。
北域是白云观最早开拓的地方,根基已稳。
但相对贫瘠,又无贵重资源。
而西域是龟属妖兽的地盘,虽同样是白云观所经营的重点,但毕竟是牧兽之地。
且资源平平无奇,只能算是一处较好的福地罢了。
而南地呢?
东域有大型虫巢,地底藏着三阶烛阴石矿脉,资源极其丰饶,南域水系发达,地利最好,是连接无边海的咽喉要道。
上清宗这一刀切下来,直接把最肥的两块肉端走了。
李重岳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容置疑:“南地从今往后,将由我李家和白师兄的白家共同驻守。”
“南地深处,那条大型的灵石矿脉,也由我李家负责开采,白云观每年上缴的供奉,按之前所约定的四成不变,从北地出。”
孙承祖叹息一声,这不仅是摘桃子,这是要连锅端呐。
白云观折损了上千修士,打下了四域,结果只分到两块最贫瘠的地盘,还要承担巨额供奉。
“两位道友。”
孙承祖声音微沉道:“东域和南域的残存妖兽尚未清理干净,宗门直接接手,恐怕人手不足。”
“我白云观愿协助……”
“不必了。”
李重岳打断道:“我李家和白家会调集族中精锐前来,白云观守好北地即可,手伸得太长,可容易折。”
大殿内气氛,随着这一句,瞬间降至冰点。
孙承祖正要开口,一直趴在玉榻上的石坚随之睁眼。
雷瞳扫过白修远和李重岳。
两名上清宗金丹真人,顿觉一股寒意从脊尾窜起,呼吸为之一滞,他们可是听说过,这头熊刚生撕了那头七级毒蛟。
这实力,可不是好惹的!
石坚可没有兴趣,跟这些棋子纠缠,便开口道:“宗门安排得挺好,就这么定了吧。”
孙承祖转头看向石坚,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石坚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李重岳:“南域水深,李真人可要当心别被淹死。”
“东域虫子多,白真人也需小心防备。”
“要是哪天被什么妖虫袭击,中了什么奇毒,弄个身死道消,可就不好了。”
闻言,李重岳面色难看,金丹修士岂会被淹死,被妖虫毒陨,这显然是这石坚威逼他们!
但碍于实力,他们二人却也不敢发作,白修远更是干笑两声,一脸客气道:“多谢石前辈提醒。”
“我们李、白二家记下了,刚刚李师弟多有冒犯,还望石前辈莫要与我们计较。”
“这一切,终究是为了宗门,前辈你说是不是?”
一曲唱罢,议会草草结束。
白修远和李重岳,带着一众上清宗弟子,迫不及待地前往南地接收地盘……
大殿内,也只剩下孙承祖和石坚二者。
“老祖。”
孙承祖站起身,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上清宗当真是欺人太甚,东域的烛阴石矿脉,可是我宗子弟拿命填出来的。”
“岂能就此拱手送人?当真是憋屈!”
石坚听了,神情淡淡,却是不以为意道:“承祖啊,眼光有时还需放长远些。”
“老祖的意思是?”
“他们拿走的,不过是个空壳子和几条矿脉罢了。”
“或许我们损失了不少资源,却也免去了与上清宗交恶,此次我们收获巨大,要知足啊……”
“一时的成败,永远都算不得什么,随他们去吧。”
闻言,孙承祖沉默片刻,却是微微一叹。
白云观现在,还不能跟上清宗翻脸。
实力不够,底蕴不足。
上清宗有元婴老祖坐镇,真闹翻了,白云观顷刻覆灭,弱小时该缩还得缩。
意气用事,终究并不长久。
“老祖说的是,我其实应该明白的。”
孙承祖点头应下:“我会留在丰州北地,建立白云观分坛,稳住此地阵脚。”
“尽可能保证,我宗在此地的剩余利益。”
“嗯,你能想明白就好。”
“就让他们去斗吧,丰水荡这块肉太大,白家和李家虽然吞的下,可就不一定消化的了。”
“一切,静观其变,以待天时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