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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历十五年,夏秋更迭。
十五载光阴,弹指一挥间;万妖域各方,也迎来了一场,翻天覆地的造化。
吞并八州之地,融合枯木秘境底蕴;如今的万妖群山,已然呈现出真正的气象万千。
群山之间,灵气浓郁化雨,淅淅沥沥地滋润着每一寸土地。
原本被打崩的灵脉,大部分已经尽数恢复;更衍生出数十条,全新的支脉。
一座座妖洞依山而建,宛如繁星点缀在浩瀚林海之中。
紫霄峰与白云峰双峰并立,直入九霄,宛如两根定海神针,镇压着万妖域的气运。
山野间,随处可见开启灵智的低阶妖兽吞吐日月精华。
金丹妖将的遁光,时不时划破天际,巡视领地;熊属六脉镇守中枢,飞羽一族翱翔天穹。
各路投诚而来的各族妖将,各司其职。
万妖繁衍生息,生机勃发;这里没有血脉的绝对压制,只有赤裸裸的实力尊卑。
万族共存,欣欣向荣;已然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大势,正在这片土地上彻底成型。
而与万妖域的鼎盛相比,大陆东部,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魏国,太清宗祖师堂。
长明灯摇曳,光线昏暗;玄清老祖身躯干瘪,膝坐在蒲团上,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他的皮肤松弛如树皮,原本深不可测的元婴威压;此刻却连金丹修士都不如。
“老祖……”
昭火、玄烈等几名元婴,或是沉默不语,或是声音悲戚。
玄清老祖睁开浑浊双目,扫过空荡荡的大殿;曾经鼎盛时期的太清宗,元婴辈出,金丹如云。
如今,虽然还有四位元婴坐镇,也却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
“我算计了一生。”
“想保全太清,想让人族其他宗门去顶刀子;到头来,却成了人族的罪人。”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什么都没能留住。
“守不住了……”
“魏国,守不住了。”
话音落下,玄清老祖的手臂无力垂落。
元婴彻底溃散,寿元耗尽,彻底消散在天地间;明明是导致人族衰颓的罪魁祸首。
如今,却成为了少有能安然坐化的人。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太清宗最后的一根擎天柱,塌了。
玄清坐化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各方;不出三日,北方天猿域的妖兽大军压境。
袁山手持擎天巨柱,震慑太清宗四位元婴。
搬山与覆海两尊妖王,则率领百万妖兽,长驱直入。
修士四散奔逃,魏国又有一州,彻底沦陷。
至此,曾经统御玄灵大陆数千近万年的人族四国,名存实亡;人族,只剩下魏国最南方、紧邻南方蛟龙域的一州之地。
这一州,被四大妖域,默契的保留了下来。
不是妖族发了善心,而是四方妖域达成了一个共识:圈养;人族繁衍极快,且修士的血肉,对妖族而言是大补之物。
若是赶尽杀绝,无异于杀鸡取卵。
倒不如留下一州之地,任由人族在其中苟延残喘;每年,四大妖域的妖兽都可以按名额进入这一州,进行“狩猎”。
曾经高高在上、视妖族为材料和灵宠的人族;如今彻底沦为了妖族的血食肉仓。
当年的人族何其傲慢,在各处设立牧兽山;定期清剿妖兽,以此获取妖兽资材。
而如今,一切都逆转了;妖兽开始学着人族的套路,来圈养人族为修士资材。
这世道,终究是吃人的。
……
无边南海,深海龙宫。
万年玄冰髓池内,那条原本还在挣扎的金色小龙,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敖海站在池边,黑甲上布满了寒霜,双目赤红。
“大哥……”
敖海双拳紧握,敖钦的元婴,终究还是没能撑住。
方一真君那玉石俱焚的一爆,伤及了敖钦的神魂根本;拖了十五年,魂魄彻底崩溃,烟消云散。
“海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敖风和敖啸两尊龙君,分立后方两侧,神色惶恐。
敖钦一死,蛟龙一族便彻底失去了主心骨;仅凭他们三个元婴,根本镇不住场子。
别说北上报仇,就算是东海那群八爪巨兽,恐怕现在,都敢趁机来咬上一口。
敖海深吸一气,压下心头的暴戾。
“秘不发丧。”
“对外宣称,大哥正在闭死关重塑肉身;传令下去,放弃陆地上的所有据点。”
“蛟龙域所属,全面退回深海,退出陆地上的争霸。”
“那陆地上的资源……”
“舍了便是。”
“留几条金丹期的蛟龙,在蛟龙域中装装样子就行;族中嫡系退入海眼深处,休养生息。”
“石坚那头疯熊,如今可谓势头正盛,我们还需避其锋芒。”
蛟龙一族,这个曾经称霸南方的古老族群,在接连的重创下;如今也只能黯然退场。
蛟龙域,至此名存实亡。
……
万妖域,紫霄峰。
狂风卷动云海,雷池中紫金电光闪烁。
鼠长风上山汇报,神色激动道:
“君上,太清宗那老鬼确认陨落了;天猿域占了便宜,又吞了一州之地。”
“如今人族,就剩一个州,按您的吩咐;狂斗已经带人去划界了,以后咱们万妖域每年,也能去收割一批血食。”
鼠长风说的眉飞色舞,小胡子一翘一翘的。
“蛟龙一族那边呢?”
“据探查,蛟龙所属近乎全缩回南海龙宫了。”
“根据蛟龙一族的动向,那敖钦龙君,八成是死透了;若非如此,敖海、敖风几位龙君,应当不会如此轻易放下陆上的利益。”
听完,石坚神色淡然:“意料之中的事情,这玄灵大陆,如今算是彻底清净了。”
“大陆的争端,到此为止。”
“八州之地,足够万妖域消化很久了;天猿域和那海兽妖域,只要不越界,就随他们去。”
“我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这片坟地。”
鼠长风愣了一下,却没敢多问;老祖的格局,早就不是他这只风鼠能揣测的了。
“长风,交代给宝山的事,办得如何了?”
石坚话锋一转,鼠长风立刻挺直腰板,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袋,将其双手奉上。
“君上,这是十五年来,宝山与灰鼠,从几处秘境中挖出来的;其中好东西不少。”
“不过……”
鼠长风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宝山在上清宗地底深处,某一处残破空间里;挖出了一个怪东西,灰鼠曾说,那东西上面的空间道纹,和坤元秘境同源。”
“根据那处空间的布置,有点类似于阵法。”
“我们看不透,还请老祖过目。”
闻言,石坚眉头一挑,有些出乎意料。
“拿出来看看。”
鼠长风应了声,随后便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通体银色,散发着一股浓郁生机的银色光团。
光团落在石坚手中,触感就好似一团柔软的肉球。
其中更是蕴含了,极为纯净的宇道气机;就好似一块活着的肉一般,带着些许诡异。
“这又是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