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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狮祖地,焚天祖庭。
赤金大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灰鬃老狮跪在殿中央,右臂齐根断裂,伤口处隐隐有紫金雷弧跳动,阻止着皮肉愈合。
他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首座上,暗金老狮面沉如水。
“十五去十四……”暗金老狮闭上眼,眼角抽动,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殿下,狂狮族长面色苍白,上前一步,低声道:“老祖,西境各部听闻陨火谷一战,已然哗变。”
“三支旁系血脉,连夜卷了一批资材,往南边冥界裂缝逃了。”
“一群狗粮养的,杂血果然靠不住。”
“平时打秋风一个比一个精,如今族里遭了难,跑得比谁都快,这群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有一尊玄黄普照的化神狂狮,不由调侃着。
语调满是无奈,树倒猢狲散,当真是凄凉。
“罢了。”
暗金老狮抬手,摆了摆手:“这些瓜娃子们,就算能逃去冥界,也是沦为血食的命,由他们去吧。”
“他们若是能活,也算是一场造化;算是为我狂狮一族,留一条血脉了。”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暗金老狮缓缓睁眼,看向大殿深处;那里有一座传送阵残骸,阵纹已被人为抹去,焦黑一片。
“最后一批嫡系火种,可送走了?”
“回老祖,三十名嫡系幼狮,由十余尊嫡系元婴,亲自护送,已借道传送去了量界之中。”
“阵盘已毁,再无迹可寻。”
“那就好。”
暗金老狮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在赤金王座上敲击:“火种在,我族便不算绝。”
“至于剩下的……”
他站起身,暗金鬃毛在无风的大殿内猎猎作响,化神道威轰然爆发,将殿内的火光压得明灭不定。
“巨熊一族,要踩着我们的骨头立皇族威;我等无法反抗,便将这一场戏演到最后吧。”
暗金老狮目光,扫过殿内余下的四尊化神、数十尊元婴,声音冷厉,“传令下去,开祖库,所有灵丹、法宝,尽数发下去。”
“族中可战者,皆顶到族地焚天原,为我族谢幕。”
“纵是灭族,也得有几分气势;诸位,我族今日之没落,皆是我等的过错。”
“该去,赎罪了。”
“喏!”
殿内群妖齐齐应喏,声震九霄,却再无豪情;唯有明知是死路一条,而不得不前去的绝唱。
灭族之战,已无退路可言。
……
山熊大军驻地,石殿。
石坚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
他指尖掐了个诀,一道紫金雷霆如同活物般在掌心盘旋。
丝丝缕缕的天地气机,被抽离出来,顺着经脉涌入丹田,最终汇入元婴之中。
《万雷宗录》果然玄妙。
石坚惊叹不已,这门化神秘法,不仅能提升雷道仙基三成威力,更让他对天地雷道气机的感知敏锐了数倍。
短短数日,他体内凝聚的气机本源,再吞噬一批雷道气机后,便从十五缕涨到了二十缕。
距离三十六缕圆满,已然过半。
“吱呀”一声,厚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山犁挺着微隆的肚子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枚骨白色的玉简,面色有些古怪。
石坚收起雷霆,睁眼看向她:“前线要开拔了?”
“是要开拔了。”
山犁走到桌旁,将玉简递出:“可惜没你的份。”
石坚眉头一皱,伸手拿过玉简,神识一探。
玉简中,赫然是山熊主脉化神老祖的法旨;内容飘飘洒洒数百字,但核心意思就一个。
禁止石坚出战,稳固后方。
“为何?”石坚捏着玉简。
“你当自己还是个底层卒子吗?”
山犁拉过椅子坐下,不禁冷哼一声道:“自从陨火谷一战,你把狂狮一族的脊梁骨都打断了;那几个老不死的化神如今红了眼,指不定就憋着劲要拉你垫背。”
闻言,石坚一时沉默。
“修仙本就是大争之道,切莫要心急。”
山犁伸手摁住石坚的手背,语气少有的严肃:“要争,但还要争得足够聪明!”
“你如今是,我族的化神种子,命精贵得很;可别看元婴与化神一线之隔,但一百个元婴之中,都很难出现一个化神。”
“那五个化神老怪知道,自己必死,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拉咱们的天骄兑子。”
“你若上了战场,对面的化神拼着自爆也要弄死你!”
“你的命,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个卒子;而是一个族群的未来,一个族群的支柱。”
“于大义如此,于小家亦是如此。”
“我们这个小家,需要你,雷熊一脉也需要你;未来山熊一脉,也需要你帮扶。”
石坚双眼微眯,最终缓缓点头应下。
他太清楚狂狮老祖的狠辣,焚狮城外那从天而降的一击,若非蛮骨道尊降下一缕目光,护他姓名,恐怕他早已灰飞烟灭。
“主脉的大人们发了话,决战不需要你冲锋陷阵。”
山犁见他神色缓和,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在后方压阵,便是对我族最大的底气。”
“好,我知道了。”
石坚应下,这一刻,他的身份已然彻底不同了。
逐渐步入高层眼中,并逐渐被族群上层接纳;而他能如此顺利,被上层接受。
其一,是他实打实的战绩天赋!
其二,自然是他的妻子,山犁背后的山熊一脉发力了!
这背后有人,一切都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