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东西收好。”
石坚袖袍一挥,将石碑、紫霄峰与秘境尽数纳于掌中。
面上不显,心中却知晓这几件物品的分量;这可是直指宇道果位的完整传承,放在这兽界,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他虽不修宇道,但【无间】果位空缺,说不得未来便有族人,拥有宇道天赋,从而他上这一条大道。
石坚目光,随后落向冰渊上方。
霜羽正立在寒雾边缘,见石坚望来,连忙敛了气息,拱手道:“道友可是要启程了?”
“叨扰了。”
石坚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这数百年,我这些旧部多赖霜翼一族照拂;这份情,我石某记下了。”
霜羽心头微松,暗道这人情赚得值当。
一尊皇族化神的人情,关键时刻便是族群的保命符;等同于他们这一族寻了一个靠山。
“道友客气了,同为兽域一脉,理当如此;日后若有空闲,可要多多走动啊。”霜羽姿态放得很低。
石坚不再多言,抬手一划。
紫金雷光自指尖迸射,硬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数万丈宽的虚空裂缝;裂缝中雷弧跳动,狂暴的空间乱流被化神道威死死镇压。
“走。”
石坚一声令下,众妖随行。
狂斗咧嘴一笑,一把拎起几个筑基期的小妖,当先跨入裂缝;石隐护着石磐,紧随其后。
数十头熊妖、犬妖,也紧接着鱼贯而入,一个个动作极快,半点不拖泥带水。
石坚最后踏入虚空,转身看向霜羽:
“道友,留步。”
霜羽却不敢真留步,硬是化作一道冰蓝遁光,在虚空外围送出数万里之遥。
直至那紫金雷光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方才长舒一口气,脊背已是冷汗涔涔。
“好霸道的雷道真意……”
霜羽面皮一抽,暗自心惊。
方才那裂缝中的雷威,竟压得她体内的【雪中意】仙基,都有些运转不畅。
……
神霄原,不过数日。
神霄峰上空,紫金雷云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一道虚空裂缝骤然撕裂,石坚迈步而出;身后,数十道身影纷纷坠下,落在神霄峰上。
狂斗一脚踩虚空,深深吸了一口气,血色竖瞳猛地瞪圆。
“好浓郁的这雷道气蕴!”
狂斗浑身毛发炸起,这神霄原的灵气,比那冰天雪地的霜翼族领地浓郁了何止十倍!
连他这修火道的,都觉得浑身舒坦。
早有察觉的山犁,化作一道土黄遁光落下;她目光在狂斗、石隐等人身上一扫,神识掠过,心中便有了计较。
“夫君,这便是你那些老部下?”山犁走上前。
“嗯。”石坚指了指石隐,“石隐,元婴初期,雷熊一脉的长令,我已交予他。”
山犁竖瞳微眯,目光落在石隐手中那枚紫雷令牌上。
她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石坚的意思,随即笑了起来:“倒是个精壮的后生,既然拿了长令,往后雷熊一脉,除了我与夫君,便由你说了算。”
石隐面色一肃,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石隐见过主母!”
“起来吧。”山犁摆摆手,“自家人,不兴这套虚的。”
石坚目光扫过整座神霄原,庞大的神识将七部动静尽收眼底,随即开口道:“神霄峰周遭,不是新搬来了一些灵山吗,全数划拨给石隐。”
“狂斗,你修火道,便去南边那座赤岩峰;缺什么资粮,直接向石隐开列。”
狂斗闻言,重重磕了个头:“谢老祖!”
石隐攥紧了手中的长令,他自然知道,这是老祖在给他们撑腰,直接将雷熊一脉最核心的资源,砸在了他们头上。
这是要告诉整个神霄原,他们这群残部,才是他石坚真正的嫡系,是真正的自己人。
消息传得极快。
东境,苍玄部。
雷崖听完手下的禀报,巨大的熊躯在岩石上翻了个身,震得灵峰微微发颤。
“突然冒出个元婴初期的石隐,还拿了长令?”
雷砺蹲在一旁,面色阴沉,矮壮的身躯缩成一团,“这摆明了是要压咱们七部一头。”
雷崖瞥了他一眼,冷哼道:“压你一头怎么了?人家是化神老祖的嫡系旧部。”
“数百年前,跟着老祖出生入死的时候;那是亲如子侄,我们如今不过是这雷熊一脉的一个部族罢了。”
“可……”
“闭嘴吧。”
雷崖站起身,苍青竖瞳中透着冷冽,“老祖既然划了地,给了权,那是老祖的规矩。”
“谁敢去触霉头,劳子第一个撕了他!备一份厚礼,明日随我,去神霄峰,见见这位新来的二把手。”
雷砺面皮一抽,只得咽下嘴里的话:“好。”
玄雷岷在一旁冷笑一声:“他娘的,咱们拼死拼活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外人。”
“蠢货。”
雷崖一巴掌拍在玄雷岷脑袋上,将他拍得一个趔趄,“在化神手底下讨生活,少动那些歪心思。”
“乖乖听令,少不了你的好处。”
“曾经雷熊一脉,不过是族群中众多支脉之一;而如今,族中雷法汇聚统筹,又有化神诞生。”
“咱们雷熊一脉,必将晋升为第八条主脉!”
“主脉的权力,你可知有多大?”
“那是能够统御整个巨熊一族,左右族群意志的存在;不管你们如何做想,如今石老祖的意志,便是我雷熊七部的意志!”
“谁敢违逆,不管是谁,老子第一个宰了他!”
……
神霄峰内殿。
安置完众人,大殿内只剩石坚、山犁与石磐。
石磐瘫坐在蒲团上,浑浊的眼中生机黯淡;他这具肉身已如风中残烛,气息奄奄。
石坚看着他,眉头紧锁。
山犁走上前,探出一缕醇厚的土道气机,顺着石磐的经脉游走一圈,为其检查。
片刻后,她收回手,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本源损耗过大。”
山犁摇了摇头,“这伤拖了数百年,根基都烂透了,寻常恢复灵药灌下去,只怕虚不受补。”
石磐苦笑一声,声音嘶哑:“主母莫要费心了,能活着见老祖一面,已是天大的造化。”
“这把老骨头,埋在神霄原也是个好归宿。”
“傻孩子。”
“你是我石坚一手培养的,我说能活,阎王也收不走。”
他转头看向山犁:“你山熊一脉中,可有法子?”
山犁沉吟片刻,点头道:“有。我爹手里有一门厚土蕴生诀,专治本源枯竭。”
“只是这法门,需得配合一种息壤,方能为其重塑根基;那息壤金贵得很,便是我,也得亲自去求。”
“那边带他去祖庭。”
石坚没有半分犹豫,“息壤的代价,从我雷熊一脉中出;若不够,我亲自去寻山岳老祖,回祖庭,面见恶骨老祖。”
山犁横了他一眼:“说得什么外道话。你如今是化神,我山熊一脉巴结你还来不及。”
“这点东西,我爹还拉不下脸来要你的。”
言罢,山犁一把薅起石磐的后颈皮,将这头老熊提溜起来。
“事不宜迟,我这便带这小子回祖庭;这小子的身子骨,怕是多拖一日都悬。”
石坚点头:“路上当心。”
“放心,不过你如今已成化神,族内过些时日,便会召见你,应当会进一步分配给你一部分利益。”
“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