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久后，山犁便正式闭关了。
石坚神识强大无比，能十分清晰的感受那股气息的变化。
主峰深处，山犁盘膝坐于灵脉交汇之处；周身土黄色气机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无形的根须，扎入大地深处，向着天地间逸散的宝土道韵延伸。
那股道韵极为稀薄，却又无处不在。
骊远道尊本源衰败，其对宝土大道的掌控力日益溃散；那些逸散在天地间的道韵碎片，便如同无主之物，任由修土道的修士汲取。
山犁修的是【万重锋】仙基，宝土果位之下的仙基；她对这股道韵的感知，比旁人敏锐数倍。
石坚在洞府外站了片刻，感受着山犁的气机运转。
稳如山峦，却差了分毫。
他转身离去。
山岳与苍无极皆在此地坐镇，两尊化神后期护法，足以保山犁突破万无一失。
他留在这里，反倒是浪费。
“山岳老祖，山犁闭关之事，便交予老祖与苍前辈了。”
山岳点头：“你要去哪？”
石坚紫金竖瞳望向东方，嘴角微微一扯。
“替她找些吃的。”
山岳闻言，眉头微挑；他自然明白石坚的意思。
山犁要汲取宝土道韵突破化神，光靠天地间逸散的那点碎片，不知要耗到猴年马月。
若能弄到一些土道修士的精纯道韵、灵物、乃至……本源碎片，速度便能快上数倍。
“道界之中，修宝土一道的小族不少。”山岳淡淡道，“你若动手，莫要留活口。”
石坚没答，化作一道紫金雷光，破空而去。
……
道界边缘，荒莽无垠。
连绵的黑色山脉，如同大地的脊骨，向天际线无限延伸；七轮异色大日悬于天穹，将天地照得忽明忽暗。
石坚收敛气息，以神识代目，扫过方圆千万里。
不出三日，便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一支修土道的蜥妖小族，盘踞在一片灰岩峡谷之中；族中最强者不过元婴后期。
修的是【山归气】仙基，余下十余尊元婴，皆是初期中期的货色，在元婴小族之中已算不弱。
可一尊化神，去打一群元婴，那便是一个玩具。
石坚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他落在峡谷上空，化神道威轰然释放。
紫金雷弧铺天盖地压下，峡谷内无数蜥妖当场瘫软在地；那些金丹、筑基的小妖，更是被雷威震得七窍流血。
“不知是那位大人！”
峡谷深处，一道土黄色遁光冲天而起。
那元婴后期的蜥妖族长，身形魁梧，周身土道气机翻涌；可在石坚的化神道威面前，那点气机如同烛火遇飓风，摇摇欲灭。
石坚压根不想废话。
掌心雷弧一凝，一道紫金雷柱便轰了下去。
那蜥妖族长拼命催动仙基，土黄光幕撑起。
雷柱撞上光幕，下一瞬光幕便碎了。
蜥妖族长的上半截身子，连同他体内，那凝聚了数百年的【山归气】仙基道韵，在雷霆中寸寸崩解。
从出手到杀人，不过三息。
石坚落在峡谷中，将那蜥妖族长残存的道韵碎片收入玉瓶之中；土黄色的光点在瓶中浮沉，散发着极为精纯的宝土果位道韵。
这东西，对山犁而言便是大补之物。
余下的十几尊元婴蜥妖，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石坚扫了一眼，将其中修土道的六尊斩杀，道韵碎片尽数收走。
剩下修其他大道的，便懒得动手了。
化神杀元婴，跟捏死蚂蚁没什么区别；别说，这般虐杀元婴，还挺好玩的。
就跟碾死一只只蚂蚁一样，看着他们一个个惨叫、哀嚎；甚至不断磕头求饶。
当真是分外有趣！
以往在兽界，或许还要看看身份背景，血脉出处；可到这道界之中，那便是随便欺凌虐杀，毫无顾忌。
石坚收起玉瓶，转身离去，连头都没回。
只留下这方，支离破碎的小族。
……
此后数个月，石坚如同一头游猎的孤狼，在道界边缘反复扫荡；他专挑修宝土一道的元婴小族下手。
灰岩峡谷的蜥妖族，毁了大半。
黑土荒原上的土蛇族，直接灭了族群。
枯河谷地中的岩蟾族，屠杀殆尽。
每一次出手都是同一个套路：化神道威压顶，紫金雷霆轰杀，收走土道修士的道韵碎片，打包带回据点。
顺便抓几只金丹小妖，充当休闲时的零嘴，当真是悠哉悠哉，自在惬意啊！
堂堂化神，做的却是欺负元婴的勾当。
石坚却半点不觉丢人。
修道本就是大争之道，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他灭这些小族，既是为山犁搜集突破所需的道韵资粮，也是在替巨熊一族清扫道界边缘的杂草。
更何况，这些小族的领地、灵脉、矿藏，收拾干净之后，都可以划归己用。
石隐将那些空出来的领地，逐一接手，安排附庸小族入驻；这短短几个月，巨熊一族在道界边缘的势力范围硬是又往外扩了一大圈。
消息传开，周遭小族皆是噤若寒蝉。
一尊化神修士，专门猎杀元婴小族，这种事说出去不好听，可谁敢说半个不字？
化神面前，元婴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
又是数个月过去。
石坚刚灭了一支修【土孕灵】仙基的獾妖小族，正在收拢道韵碎片时，神识忽然一动。
北方数千万里外，一道极为锋锐的气息正在急速靠近。
那气息非比寻常，而是剑道！
石坚竖瞳微眯。
人族。
他没有退避，只是将手中玉瓶收好，负手立在原地。
不过盏茶功夫，一道银白色剑光便自天际劈落；剑光之中，一名灰袍中年踏空而至。
那中年身形清瘦，面容冷峻，周身剑道气机凝而不散，赫然是化神中期修为。
正是山犁先前，所提到的那支人族势力的领头者。
灰袍中年落在百丈之外，目光扫过脚下那片，被雷霆轰成废墟的獾妖营地，面色微沉。
“巨熊一族的化神？”
石坚紫金竖瞳盯着他，没搭话。
灰袍中年嘴角一扯：“阁下在道界边缘连灭数族，动静不小；我原以为是哪路狠角色，没想到是专门欺负元婴小族的。”
石坚淡淡道：“与你何干？”
“本不干我的事。”灰袍中年从怀中取出一枚土黄色的玉匣，“可阁下方才灭的这个獾妖族，手里有一件东西，是我先看上的。”
玉匣之中，一团土黄色的光芒隐隐浮动；那光芒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宝土道韵，品质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道韵碎片。
石坚目光一凝。
那不是普通的道韵碎片，而是一枚宝土灵胚；乃天地间自然孕育的土道精华，对修宝土一道的修士而言，价值连城。
但对应的，需要一种名为岩心乳的灵物配合使用，方可将其效用发挥到最佳。
怪不得这人族化神，也盯上了这獾妖小族。
石坚刚得了岩心乳，便是从这獾妖小族手中所得。
“看道友这意思，是想与在下做过一场？”石坚问。
灰袍中年笑了笑：“这东西在下早就发现了，只是生了变故，这才没来得及取。”
“道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将那岩心乳交给在下如何？”
石坚盯着那枚玉匣，紫金竖瞳中雷光明灭。
灰袍中年见此，面色一冷，周身剑道气机骤然暴涨。
“巨熊一族的道友，我敬你是化神同道，先礼后兵；可你若不愿，那就得问问我手里的剑了。”
闻言，石坚差点被气笑了。
什么叫我得了宝物，叫你先看上了没取；什么叫先礼后兵，主动让你交出宝物？
这人族剑修，当真是逆天了，厚颜无耻！
石坚没多废话，抬手便是一道紫金雷霆。
雷霆粗如山岳，裹挟着化神道威，瞬间轰向灰袍中年。
“果然是妖兽蛮子！”
“你巨熊一族，不过区区低贱皇族，也该如此狂妄！”
灰袍中年面色一变，却也不惧。
他们人族可是独霸一界，更有炼元帝君这位炼道至强；且不逾万年，便会诞生出第二位剑道至强。
届时，他人族两道至强，位列各方帝族前列。
身为上位，又岂能看得上这蛮熊！
他抬手一引，一柄三尺长的银白飞剑自袖中激射而出；剑身嗡鸣，剑道气机在刹那间凝聚至极点，化作一道匹练般的银白剑光，迎向雷霆。
轰！
雷霆与剑光在半空中对撞，紫金与银白交织，方圆数十万里的虚空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震颤。
石坚脚下大地龟裂，却纹丝不动。
灰袍中年则被震退数千丈，脸色微微泛白。
化神中期对化神初期，本该碾压。
可石坚的紫枢雷仙基霸道至极，那一击之中蕴含的道韵浓度，竟不逊于寻常化神中期威势。
“好强的雷道……”灰袍中年心中暗忖。
石坚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万丈苍白巨熊，在身后虚空中显化，紫金雷弧铺天盖地压去。
灰袍中年咬牙，银白飞剑化作漫天剑雨；那些剑光密如织网，每一道都蕴含着化神中期的剑道道韵，锋锐至极。
剑雨落在雷弧之上，叮叮当当如同暴雨击铁。
紫金雷弧被剑光切开数道口子，可转瞬便有更多雷弧补上。
雷道浑厚，剑道锋锐，两种截然不同的大道在此碰撞。
石坚越打越顺。
他发现这人族化神，虽是中期修为，手段也算不俗，但肉身远不如妖族强横。
剑道讲究以锋破敌，一旦无法破防，便会吃大亏。
石坚巨熊本体一步踏出，虚空碎裂。
转瞬便至灰袍中年面前。
灰袍中年面色大变：“好硬！”
他拼命催动飞剑，银白剑光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幕。
石坚一掌拍下。
光幕瞬间破碎，飞剑也被雷霆震飞，在半空中肆意飞溅，随后又不断重聚。
灰袍中年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急退。
石坚没追。
他只是抬起巨爪，紫金雷弧在掌心跳动，淡淡道：“玉匣留下，人可以走。”
灰袍中年盯着石坚，面色阴晴不定。
半晌，他冷笑一声。
“巨熊一族，好大的胃口。”
灰袍中年没再多言，化作一道银白剑光，便往北方急掠而去，没讨到便宜，他还不能跑吗？
石坚见此情形，眉眼微蹙。
这人族修士，当真是不讲脸，先是厚颜无耻的抢宝逼迫；眼见软的不行就想来硬的，发现硬的讨不到好，就直接跑路。
当真是无耻之徒！
“哼！”
“真以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