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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转瞬即逝。
石坚一行十一尊化神，自沉渊谷中破空而出，往南方疾行。
山岳居中，土道气机收敛至极，如一块沉默的顽石；苍无极跟在侧翼，万丈巨熊本体不显，化作一头不过数十丈的苍青熊妖，懒洋洋地跟着。
石坚与山犁并肩而行，紫金雷弧压至体内，半点不曾外泄，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以绝对的神识之力，对仙基的精准把控。
余下七尊化神，皆是此番从谷中划拨过来的附庸族群。
三尊来自猿皇麾下，两尊出自虎皇一脉，另有两尊是玄雕皇族的风道化神。
十一尊化神，分散成三段，前后相隔数百万里，以神识传讯联络，互相间隔。
这是山岳特意叮嘱，不可聚在一处行进；十一道化神气息交织在一起，太过于显眼了。
一路南行，道界的天穹愈发昏暗。
那七轮异色大日，在此处只剩四轮隐约可见；余下三轮被一层厚重的灰黄色云层遮蔽，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石坚神识外放，扫过脚下连绵的黑色山脉。
越往南，山体表面的那些蠕动纹路便越密集；有些纹路，甚至在缓缓发光，散发着极为古老的道韵残留。
这是骊远道尊鼎盛时期，道威烙印在天地间的痕迹。
即便本源衰败至此，那些烙印依旧存在，如同一头巨兽留下的爪痕，扭曲着这世间宝土一道的理性。
“有人。”
石坚竖瞳微眯，神识往左侧山脉深处探去。
瞬间便探查到，一道极为隐蔽的气息藏在山体之中；那气息刻意收敛，可在石坚的神识下仍露出一丝端倪。
化神初期的修为，修的不知是什么仙基，但绝非兽界的气息，大概率出自其他界域。
“这群老鼠，不止一个。”山岳的传音而出：“前方峡谷中，还藏了两道化神气息。”
石坚神识一谈，神色阴沉：果然有人盯着。
道界之中各族势力盘根错节，兽界四十二尊化神齐聚的动静，不可能瞒过所有人。
这些窥探者，多半是其他界域的势力在此布下的暗桩。
“管他们吗？”苍无极传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不管。”山岳断然道，“我等此行目标明确，不可节外生枝，这些暗桩只是在看戏，动了反倒打草惊蛇，徒增麻烦。”
苍无极撇了撇嘴，没再多说。
石坚也收回神识，那些窥探的目光虽然恼人，但确实没有敌意；更像是坐在山上看虎斗的闲人，等着捡便宜。
随他们看吧，这场大戏，迟早要开始。
十一尊化神继续南行，沿途又掠过数道窥探气息；有的藏在山体中，有的隐于虚空裂缝里。
甚至还有一道极为精妙的神识，伪装成灵气波动。
石坚一一记下方位，却未理会。
又行了数日。
前方天际线上，一片连绵的土黄色山脉骤然出现。
那山脉与道界边缘的黑色山体，截然不同，通体泛着浑厚的土黄光泽，灵气浓郁到了极点。
山体表面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禁制纹路，那些纹路交织成网，将整片山脉笼罩其中。
宝霞山脉南段。
骊远巨兽一族的外围据点之一。
石坚神识探出，感知了片刻。
“两道宝土气息，一尊修【浩广土】，一尊修【高垒燕】；皆在山脉核心处，相隔不过百万里。”
“还有……”
石坚蓦然睁眼，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怎么了？”山犁问。
“气息恐怕不止两道。”石坚压低声音，“我能感知到，那山脉深处至少还有五道化神气息。”
闻言，众人面色一沉。
山岳停下了身形，周身土道气机微微波动，神识探入山脉。
片刻后，他收回神识，面色阴沉。
“七尊化神。”
“除了骊远巨兽一族的两尊化神中期之外，另有五尊化神初期；气息驳杂，并非巨兽一族本族……”
“想来是一些附庸小族，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苍无极面色一变：“骊远巨兽一族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附庸化神？先前探报不是只有两尊？”
山岳没答，目光一转，看向山脉更深处。
山犁忽然开口：“不对，还有气息。”
她周身土黄色道韵微微外放，感知着宝霞山脉中的道韵流向。
“山脉极深处，应当还藏着更多气息；那些气息被禁制遮蔽，我看不真切，但绝对不止五尊附庸。”
石坚看向山岳，山岳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那几位附庸族群的化神。
猿皇麾下那三尊化神为首的，乃是一头通体金毛的巨猿，也有化神中期修为；此刻面色也极为难看。
“山岳前辈，这与先前的情报不符。”金毛巨猿沉声道，“猿不归大人说南面只有两尊化神中期，如今却冒出了七尊，这仗还打不打？”
“打。”
山岳并未动摇，反倒是十分坦然。
“骊远巨兽一族的附庸，不过是些依附求活的小族；真正的硬骨头，始终只有那两尊化神中期。”
“更何况，四路同时动手，此刻其余三路怕是已经接战；我等若退，恐怕会误了大局。”
“如今骊远巨兽大厦将倾，这些附庸化神，是否会血战到底，还是两说之事。”
“那五尊附庸化神，修为都不过是化神初期；真正棘手的，只有两尊中期。”
“十一对七，我等仍占优势。”
苍无极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噼啪作响：“还是莫要废话了，杀进去便是。”
山岳抬手，制止了他。
“莫急。”山岳目光沉凝，“情报出了差池，不可再莽；万一山脉深处还有伏兵，贸然杀入便是自投罗网。”
他环视众人，迅速部署。
“石坚、苍无极，你二人从南面杀入，先斩那两尊化神中期；老夫与山犁从北面包抄，截断附庸退路。”
“金道友，你族三尊化神便居中策应，见哪边吃紧，便往哪边补位，合镇大局。”
“虎皇、玄雕的四位道友，则封锁山脉东西两侧出口，一桶向内压缩，不放走一个。”
众人纷纷点头。
山岳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道气机轰然释放。
“动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十一道遁光同时暴射而出！
石坚化作万丈苍白巨熊，紫金雷弧铺天盖地，从南面撕开宝霞山脉的外层禁制，直捣核心。
那禁制在化神道威面前，如纸糊一般，顷刻碎裂。
苍无极紧随其后，万丈苍青巨熊一拳轰在山体上，整座山峰应声炸碎，碎石飞溅如雨。
山脉深处，那七道气息几乎在同一时刻暴涨。
“敌袭！”
一声怒吼自山脉核心传出。
两道极为浑厚的宝土道韵，冲天而起，将整片山脉的地脉灵气搅动；土黄色光幕从地底升腾，将核心区域笼罩。
紧接着，五道稍弱的化神气息也纷纷显露。
那五尊附庸化神，分别是三头体型巨大的岩犀妖、一头黑背巨龟、以及一头通体土黄的穿山甲妖；皆是化神初期修为，修的却不全是土道仙基。
石坚神识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这些附庸，战力参差不齐，有的勉强算化神门槛，有的却有几分真本事。但比起那两尊化神中期来说，不值一提。
然而就在石坚，准备直冲那两尊化神中期之时。
山脉最深处，一道极为隐蔽的气息，骤然爆发！
那气息……并非土道。
亦非宝土果位之下的任何仙基。
而是一股极为浑厚的、石坚从未在骊远巨兽一族身上感知过的道韵。
石坚竖瞳骤然一缩。
那道气息自山脉地底深处冲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柱直贯天穹；灰白光柱中，一尊身形极为瘦长的灰色巨蜥缓缓浮现，周身弥漫着一层诡异的灰白色雾气。
气机所过之地，生机断绝，万物凋零归寂！
其修为，更是达到化神后期；且修行的道途，更是万族避之如蛇蝎的死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