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界之中，虚空夹层。
八道气息再度汇聚，却比上一次沉闷了十倍不止。
化云道尊那团乌墨色浓云，翻涌不定，苍老面孔上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
“哎，灵族终究是下场了。”
“这次来的是破法、不朽、腐朽三尊道友，此外后续集结了百尊化神仙修。”
“灵族啊，这群讨厌鬼又来了。”
化云道尊情绪低落，声音沙哑低沉道：“灵族这一手，比老夫预想的还要狠呐。”
“当年木道被阻，冰道亦被堵死。”
“如今又要故技重施，再来抢土道，阻拦峰岳；可他们打归打，偏偏又将战场选在了我界。”
“当真是难难难呐！”
虚空之中，无人应声。
极毒道尊那团墨绿毒雾，微微收缩，尖细的声音破开沉默：“不朽、腐朽、破法，三尊道尊齐至道界，外加先前碧落残部与新增化神。”
“灵族在道界的化神总数，百尊之众，当真是豪横，这群帝族是压根没把咱们这群人放在眼里啊。”
“兽界那边呢？”玄冰道尊问。
“具体不明，但我想恐怕更多。”
化云道尊抬手，虚空中浮现一幅云图。
云图之上，道界北方大片区域被赤红色覆盖，那是兽界蚕食骊远巨兽一族后占据的地盘。
南方则是一片，迅速蔓延的翠绿色，灵族的势力范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而道界本土八族的领地，都因为两界交锋，而被挤压在界域东部，难以为继。
“兽界在道界北方，化神总数尚且不明，另有六大皇族的道尊，随时可投射道威。”
化云道尊指着舆图，“灵族在南方，化神近百，三尊道尊亲临坐镇前沿。”
“南北两方加在一处，化神至少超过两百尊。”
“而我道界八族，化神总数，恐怕都不过三四百尊；这一战，近乎快比得上我等八族近半数的力量了。”
阴阳道的那尊明阳道尊，此刻沉声道：“化云道友，你召集我等，不会只是来报个数吧。”
闻言，化云道尊环视一周后，无奈说道：
“老夫问诸位一句话。”
“兽界占北，灵族据南，两方若在道界开战，战火波及之处，我道界八族当如何自处？”
殿中又是一阵沉默。
归寂道尊，那股死寂气息微微波动：“自处？无非是两条路罢了。”
“要么选边站，要么两不沾。”
极毒道尊嗤笑：“呵，选边？选哪边？选兽界，灵族三尊道尊便能把我等碾成齑粉。”
“选灵族，峰岳帝君闭关一出，谁扛得住？”
“两边都不选，缩在中间当缩头乌龟，我们迟早会沦为这场道争的牺牲品。”
话虽难听，却是实情。
化云道尊缓缓点头道：“所以，我等各族，要尽快远离兽界与灵族的冲突区域。”
“两界主战场，应当集中在灵沼泽原一线；泽原以北是兽界，以南是灵族，双方迟早要在此处碰撞。”
“我道界八族，只需做一件事。”
“避开泽原，避开两族冲突的核心区域。”
“将各族领地向东、向西收缩，远离南北轴线；八族共同进退，以此保命。”
玄冰道尊皱眉：“收缩？这等于是让我们各族，拱手让出大片中间地带的资源。”
“让便让了。”
“灵脉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兽界与灵界，任何一方都不是我道界能招惹的；两方在此厮杀，我等若是被卷入其中，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说到底，这场仗是兽界与灵界的事，不是我道界的事。”
归寂道尊忽然开口：“可若两族打完了呢？胜者占据道界南北，我道界八族被挤在东西两隅，往后的日子，怕是更难过。”
闻言，化云道尊缓缓闭眼：“那便是往后的事了。”
“眼下，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殿中再度沉默，这一次沉默得更久。
最终，还是极毒道尊率先打破僵局。
“行吧，缩就缩。”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反正老夫的毒道，本就不招人待见，往东挪个几亿里也无妨。”
阴阳道的两尊道尊对视一眼，厥阴道尊微微颔首，这事便算是敲定了下来。
云霞道尊、霜雪道尊，也先后表态，虽是不情不愿，却也各自认清了现实。
八尊道尊，再度达成共识。
避战，收缩，不沾是非。
至于骊远巨兽一族的遗产、宝土果位的归属、南北两方帝族的搏杀，两界的抉择，都与他们无关。
八道气息散去时，化云道尊最后看了一眼那幅云图。
南北两片色块，正在朝中间挤压。
他忽然觉得，道界这片天地，从来都不是道界八族的。
从前是骊远巨兽一族，还能威震各方，九族联手，倒也能喘口气，可如今是兽界与灵界的。
道界本土势力，自始至终，不过是寄居于此的蝼蚁罢了。
不成道胎至强，永远都无法真正执掌天地一角；哪怕贵为道尊之身，有时候也有太多无可奈何。
或为族群延续，或为传承绵延。
甚至只是为了保全自身性命，他们都得绞尽脑汁；当真是苦也，也当真是憋屈。
……
而灵族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三尊道尊坐镇南方据点，道威辐射数十亿里，方圆之内一切中小族群，皆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
不朽道尊，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
她只需将果位道威释放片刻，方圆亿里之内，所有生灵，便能清晰感知到，一尊执掌生道果位的道尊，就压在头顶。
这等威慑，对那些仅有元婴坐镇的小族而言，无异于天塌。
最先被吞并的，是泽原以西三千万里处的一个蛮兽小族；族中最强不过元婴后期，麾下金丹数十。
灵族甚至没派化神出手，只遣了五尊元婴、百余金丹，便将那小族的领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小族族长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
“我族愿降！”
“愿降！”
灵族元婴领队看都没看他，只丢下一枚翠绿令牌。
“三日内，交出传承、秘法，族中所有四阶以上灵物、以及八成储备灵石。”
“族中金丹以上修士，编入灵族外围战序。”
“不从者，灭族。”
小族族长接过令牌，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他可太知道，这群外界族群的德行了；将他们这些小族视作，可随意消耗的蝼蚁罢了。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彻底臣服；方能保全族群，不受其覆灭，何况还有三尊道尊坐镇，谁敢说出半个不字？
短短几日后，这小族便被彻底归化。
而这不过是开始。
灵族以核心据点为圆心，兵分三路，向东、西、南三面，同时发兵推进。
每到一处，先以道尊道威震慑，再遣化神压阵、元婴清扫。
遇到识趣的小族，便收编纳入体系之中；遇到不识趣的，直接碾灭，连渣都不剩。
短短数月之间，泽原以南数亿里疆域，十余个中小族群，大多选择了或降或灭。
灵族的翠绿旗帜，如同疯长的藤蔓，迅速覆盖了整片南方。
那些摇摆不定的小族，在灵族道尊的威压下，更是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有几个原本依附兽界的小族，想要北逃投靠。
可灵族的化神，更是封锁了所有北上通道，逃不出去的，便会被就地歼灭。
战争向来残酷，这都是无畏枉死的可怜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