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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关上空，天幕崩碎。
大战一触即发，犹如天崩！
空间裂开一道数万丈长的漆黑豁口，狂暴的空间乱流倒灌而入；山岳所化的山熊之躯屹立于风暴中心。
周身土黄色的道韵，凝结成实质般的岩层。
两只熊爪平推而出，土之气韵汇聚成一座接天连地的巨峰，当头砸向前方。
对面，三尊灵族化神后期凌空而立，掌命、不朽、反生三种生道气韵交织，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翠绿天幕，死死顶住那落下的巨峰。
四周，一众化神亦是纷纷战作一团。
雷霆炸裂，藤蔓狂舞，毒雾弥漫，冰霜封天；每息都有道法对轰产生的光球爆开。
下方泽原之上，数万金丹、数千余元婴的混战更是惨烈。
妖修现出原形，撕咬、冲撞，亦或是喷吐烈焰灵息，焚天煮海，炙烤山峦群巅。
灵族修士则驱使巨木、亦或是力法破天、寒气四起，残肢断臂伴随各色血液，铺满了千万里大地。
尸体堆叠成山，泽水被染成浓稠的暗红。
化神们个个法相天地，犹如擎天之柱般，于苍茫之中交手；金丹、元婴则在法相之中，穿行乱战。
而石坚，坐看一切，没有现身。
他立于虚空夹层之中，掌心之中的虚衍指缓缓转动，一层肉眼无法察觉的宇道气韵将他全身包裹。
他将自身气息，完全隔绝在现世之外。
紫金雷光在瞳孔深处闪烁，石坚冷眼注视着这场，犹如绞肉机般的浩大血战。
一头元婴后期的苍山吞灵兽，刚一掌拍碎了一尊木灵修士，下一瞬就被侧面刺来的暗紫藤矛贯穿了胸膛，身死道消。
一名灵族元婴催动法宝，连杀数名妖将，随即被一艘白骨战船的惨白光柱锁定，当场气化。
石坚看着一切，默默摇头。
这便是战争，无关对错，全都只为了大人们的算计，而互相屠戮，以恨之名，以命而搏。
无论他在此，灭杀了多少灵族化神，都无法决定这场跨界大战的最终走向。
一城一关的得失，在道胎与道尊的眼中，只是一组数字。
峰岳帝君在下棋，灵界的大能在下棋，甚至是在其背后，还有其他道尊也在下棋。
在场的化神，包括山岳，包括他石坚，全都是这盘大棋上的棋子，为大人物而战。
天地间生灵哀嚎，血气冲霄。
石坚心中却无半分波澜，唯余一阵清醒的无可奈何，他不想做棋盘上那颗拼到碎裂的棋子。
大局之上，巨熊一族与峰岳帝族的联军凭借战船火力与突然袭击，已然稳住阵脚，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山岳以一敌三，土道圆满的威压未露败相；而更远方的左翼战场上，苍无极凭借着道器裂骨斧，在另一侧杀得兴起。
己方，已然不缺他这一个化神后期。
就算他冲出去，顶多再斩一两尊灵族化神，反而会引来灵族诸多高修的注视。
枪打出头鸟，点到为止。
石坚收回目光，体内三道仙基运转，紫枢雷的厚重气机沉入丹田，他决定不再蹚这趟浑水。
比起在前线打生打死，趁着灵族后方空虚去捞些实质性的好处，才是正道。
石坚调动神念，虚衍指光芒微转。
周遭的空间屏障无声融化，他整个人彻底融入虚空深处，顺着空间夹层的乱流，绕开中心战场那狂暴的道韵碰撞区，一路向南潜行。
千万里防线，在宇道跨越下迅速倒退。
而越是向南，生道气韵便越发浓郁；越过第一道交战区后，石坚从虚空夹层中探出一丝神识。
下方的大地，已被灵族改造成了一片巨大的战争工坊。
万里长空之上，悬浮着数百座由万年灵木编织而成的空中要塞。
地表上，数以千计的汲灵大阵正全负荷运转；大阵抽取着这片天地的万物生机。
草木枯黄，山川开裂。
灵气与生机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化作一条条实质化的翠绿灵液长河，通过粗壮的木质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向更南方。
一艘艘满载物资的木制飞梭，在要塞与后方之间穿梭。
各种稀有灵矿、妖兽精血、灵草宝药，成堆成山地堆砌在转运阵法旁，被一趟趟运走。
石坚在虚空中，看得心头直跳。
灵族的底蕴，太过雄厚，掠夺一界资源供养，这等手段虽然毒辣，积攒下来的财富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随便抢下一个中转站，都足以抵得上他在雷原数百年的苦修积累。
石坚压下心头的冲动，没有立刻动手。
这里距离前线太近，动静稍大就会引来灵族化神的回援；想到此，他继续向南潜行，直至深入灵族防线数千万里之外。
此地已是绝对的腹地，防守相比前线稀疏了许多，多以阵法和元婴修士巡逻为主。
在一片被翠绿迷雾，所笼罩的深谷上方，石坚停下脚步。
他盯着下方。
一支灵族的运输队，正贴着地面飞行。
领头的是一名灵族中，木灵部的元婴后期修士；这修士通体由青色藤蔓交织而成，双目闪烁着碧绿幽光。
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金丹期的木灵部属。
他们的任务，便是押送五辆灵车。
这五辆车厢上刻满封禁符文，却依然压不住那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波动。
石坚双目微眯，就是他了。
石坚左手捏诀，虚衍指锁定了那名元婴后期的空间；随即右手并拢，紫霄雷与紫枢雷交织。
那木灵族元婴修士，正催动遁光赶路，突然间，他头顶三尺处的虚空无声裂开。
一只紫金雷光交织的巨大手掌，直接突破了距离的限制，一把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木灵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护体法宝，便被刚正的雷霆瞬间击碎。
“收。”
一声敕令，雷手向上一拽。
木灵部修士，便被强行拖入虚空夹层。
那三十名金丹修士，只觉眼前紫光一闪，领队的元婴大人便凭空消失，他们呆立当场，四下张望，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而下一瞬，虚空生雷，三十名金丹灵族随之被雷霆湮灭，化作飞灰消散一空。
至于货物，以及残留的痕迹，则被一股空间波动，彻底吞噬掩盖，恍若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虚空夹层内。
木灵修士刚想自爆元婴，石坚的右手已经按了下去。
正阳雷的炽烈白光，直接灌入对方识海；刚正之气瞬间击穿了木灵部修士的神智。
石坚放出神识，强行破开对方的记忆屏障，开始搜魂。
无数驳杂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日常的修炼、上级的苛责、对战争的恐惧，石坚将这些废料尽数剔除，直奔核心机密。
半刻钟后。
石坚松开手，那具木灵躯壳已在搜魂与正阳雷的双重摧残下，化作一截焦枯的朽木，随风散去。
石坚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这名元婴名叫青藤，隶属于灵族后方第三督运司；他们押送的物资，只是供给前线修补阵法的边角料。
真正的重头戏，在西南方八千万里外的一处地底秘境。
那里是灵族设立的“玄字第三号军库”。
军库中，存放着从道界南方数百个小族领地内强行抽取的灵脉精华，足足三十条四阶极品灵脉，被阵法压缩成了“灵髓晶”。
更有上百枚，用万灵生机炼制而成的“度厄命丹”，那是给化神期修士续命、拔高战力的战略级丹药。
最关键的是，为了支援前线大决战，玄字三号军库的驻守化神，昨日刚刚被抽调走了两名。
如今那里，只有一尊化神初期的阵法师和一尊，破法一道的化神中期坐镇。
两名化神，守着一座堪比一方皇族千年积累的宝库。
这简直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石坚目光冷冽，打死打生图个什么？
不就是为了大道资源！
他在战场上，哪怕斩杀一尊灵族化神，撑死缴获一些灵物；击杀化神能得到的好处，十分有限。
首先是不容易被杀死，其次就算是死了，大部分灵物，也都储存在随身秘境之中。
化神陨灭，随身秘境也就彻底隐入无尽虚空之中。
想要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或许数千上百年后，秘境被卷到了某些地方，又成为了一些弱小存在崛起的契机。
这种事，太过常见。
凡修到元婴、化神这个级别，单纯想靠击杀，获取大量宝物的可能，其实并不大。
尤其是化神，开辟一个随身的小秘境轻而易举。
一旦身死，秘境没了仙基为支撑依托，最终不是消散，就是沦为新的机缘了。
正是想清楚了这些，石坚才有了劫掠灵族库房的想法。
去端了这座军库，足够得到一大批资材，哪怕是生道材料，也足够他进一步壮硕生机体魄了。
他不打算逞能，去做什么扭转战局的英雄。
借着这场乱战，壮大自身，才是生存的唯一真理。
石坚调转方向，虚衍指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宇道波动，将他整个人包裹，直奔西南方而去。
西南方，万里赤地之上。
一座被掏空的山岳内部，遍布着繁复的翠绿符文。
山体外层布有五阶隐匿大阵，完美屏蔽了所有的灵力外泄；若无那木灵部修士的记忆指引，外人即便从山顶飞过，也绝难发现山腹内别有洞天。
石坚立于山岳上方的虚空夹层中。
下方，山腹入口处，两尊灵族化神正盘膝对坐。
左侧一人身披阵袍，周身木行道韵流转，手中不断推演着阵盘；右侧一人身躯魁梧，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暗褐色，乃是一尊修力道的怪异金人。
“只要截了此地，那才是大赚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