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隆——!!!
天穹之上,血色雷暴疯狂倾泻,无尽黑暗不断浸染天地;此等变故来的猝不及防,灵族两位道尊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等情形。
可还没等他们,做出下一步行动。
那白鹿灵元,身处光茧正中,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宛若万虫噬心的痛处,让生灵为之胆寒。
灵元拼命想要稳固体内,那正在崩溃的仙基,可那抹暗黄色的气韵,却如同附骨之蛆。
顺着浩广土的脉络,疯狂侵蚀着其余四道仙基。
“帝君……峰岳老贼!!”
“不!!不!!”
“吾不甘!吾乃灵族天骄,乃道祖亲血!”
“吾怎能命丧于此!!”
他疯狂嘶吼着,眼角崩裂,翠绿的鲜血还未滴落,便被狂暴的天道反噬之力瞬间蒸发。
膏泽治、高垒燕、土孕灵、山归气。
四道耗费了灵族无数资源,吞噬了道界南方亿万生灵,才凝聚而成的宝土仙基。
在触及那暗黄气韵的瞬间,便如冰雪遇沸水,寸寸崩塌!
天道锁链化作猩红的神罚,毫不留情地洞穿了他的道体;本是接引道尊的造化之光,成了剥夺生机的绝杀死劫……
他的满头白发疯狂脱落,丰盈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大道理性正在离他而去!
大道,分崩离析。
“灵元!”
掌命道尊与反生道尊,顿时双目圆睁,齐声厉喝。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连他们这两位主宰生道的大道至尊,都始料未及。
掌命道尊,更是顾不得去查探那突如其来的冥河气息,抬手便打出漫天青光。
一道翠绿长河破开虚空,裹挟着掌命果位的无上生机,直灌光茧,试图强行续接灵元正在消散的生机。
反生道尊则张开大口,吐出一枚惨白法印。
法印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幕布,要去顶住上方劈落的天道血雷,为其争取一线生机。
然而,幽绿的鬼火瞬间席卷而至。
“两位道友,你们的对手,可是本座啊!”
“如此无视本座,可真是让吾伤心呐,嘿嘿嘿嘿嘿~”
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自那刚刚成型的九幽之门中传出。
永暗道尊踏空而出,无尽黑暗随之浸染天地,祂抬起枯骨般的手指,向下一点。
嗡!
方圆百万里的天地,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光线被剥夺,暗道果位中最深沉的【永暗】规则,随之染指此方天地,扭曲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光亮,就连掌命道尊打出的那条翠绿长河,也在触碰黑暗的瞬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永暗,给本座滚开!!”
掌命道尊碧目中,喷涌出滔天怒火。
生道果位疯狂运转,掌命之权柄全面爆发,硬生生在那片永暗中,生生撕开了一道耀眼的裂口。
可就在裂口成型的刹那,死命道尊的身影,已然挡在了前方。
他通体灰白,面容枯槁,手中提着一盏破败的白骨灯笼。
灯笼微微摇晃,死亡道韵便如潮水般铺开,生生堵住了那道裂口,封天锁地。
“生与死,本就是轮回。”
“这蝼蚁他命该绝此,掌命,你越界了。”
死命道尊声音沙哑,白骨灯笼光芒大盛,死气与生机在虚空中轰然碰撞交织。
每一次交锋,都令下方亿万里的泽原剧烈震荡,虚空裂隙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两位灵族道尊被死死牵制,根本无法靠近光茧半步。
此时,光茧内的白鹿灵元,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五道仙基,彻底碎裂。
他的道体千疮百孔,翠绿的血液干涸成灰;那不可一世的绝顶天骄,此刻宛若一具即将风化的干尸。
“救我……老祖,救我!!”
他伸出枯骨般的手臂,无力的抓向虚空,声音中透着无穷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好生纯粹的神魂,哈哈哈哈哈哈哈!半步道尊的底子,真是世间难寻的极品啊!”
一道飘忽不定的邪笑,突兀地在白鹿灵元耳畔响起。
玄魂道尊,显化而出。
他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扭曲的灰色光雾;光雾之中,探出一只苍白的透明大手,无视了残存的阵法屏障,无视了狂暴的天道反噬,直直探入灵元的头颅。
“尔等冥河孽障,岂敢…如…此……”
“不!!!”
白鹿灵元发出了此生,最为凄厉的惨叫。
透明大手猛然一拽。
一团散发着五彩斑斓光芒,却又夹杂着暗黄气韵的璀璨魂体,被玄魂道尊生生扯出了肉身。
待那神魂离体,灵元的惨叫,也随之戛然而止,枯竭的身躯无力地向下坠落。
“此等绝灭魂魄,当真是美味。”
玄魂道尊的灰色光雾剧烈翻滚,裂开一道虚无的口子,将那团半步道尊的神魂,一口吞下。
“不愧是汲取了万灵生机,所蕴养出的魂魄,虽被土道侵染,但这股纯粹的生魂之力,足抵得上本座数万年苦修!”
“更能壮大,我族魂道,以此衍化新位!”
光雾之中,传来极其满足的战栗声。
魂体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生灵面孔;那是白鹿灵元昔日剥夺的万灵怨念,此刻全成了玄魂道尊大补的养料。
在吞噬了这团神魂后,玄魂道尊那原本虚浮的光雾,竟隐隐又凝实了几分,魂道气韵再度拔高。
神魂被抽。
白鹿灵元的肉身,彻底成了一具空壳。
但这具肉身,凝聚了灵界数万年的心血,吞噬了道界南方无数小族的灵脉与生机。
它本身,便是一株行走的无上不死大药。
“桀桀桀桀桀桀!”
冥间道尊怪笑出声,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剧烈跳动,近乎要喷薄而出,显得极为兴奋。
他一步迈出,跨越无尽空间,直接出现在光茧残骸之中。
死道气韵,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白骨爪,一把便捏住了白鹿灵元的残躯。
“灵族的大药,本座,笑纳了!”
冥间道尊张开大口,枯槁的面容在这一刻,裂开到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弧度。
满口交错的尖锐獠牙,闪烁着森冷寒光。
没有丝毫迟疑,便将那白鹿灵元的残躯,直接塞入口中。
“咔嚓!咯吱咯吱!”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虚空中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就好似磨盘一样,将血肉生生磨碎。
“冥河老狗!你敢!!!”
掌命道尊与反生道尊目眦欲裂,气机彻底暴走。
灵族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的希望,竟当着他们的面,被人当成血食,生吞活剥!
这种奇耻大辱,让两位生道道尊彻底陷入狂怒。
“咕咚!”
冥间道尊喉头滚动,大口咀嚼。
翠绿的汁液,夹杂着纯粹到了极点的生机,从他交错的獠牙间溢出,顺着下巴滴落。
那是极其违和,却又充满张力的画面。
极致的死气之中,爆发出极致的生机。
冥间道尊浑身灰白的皮肤表面,迅速鼓起一个个翠绿的血泡,死道与生道在他体内疯狂碰撞、交融。
直至那股庞大到极点的生机,被死道气韵强行扭转,化作最深沉、腐败的死气。
“痛快!痛快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疯魔与亢奋。
由生衍死。
吞噬了这具肉身,冥间道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原本就已深不可测的他,此刻更是透出一股令天地战栗的恐怖威压。
“这就是生道大药的滋味!”
“掌命,反生,不如二位道友,你们也让本座尝尝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