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走廊内响起杨毅的声音，医护被震撼到了，忍不住皱着眉，疑惑而惊诧的看向杨毅。
宋思婳哭了一会，摊开手掌，通红的眼珠望着杨毅。
“你是想说，让我……像她学习吗？”
杨毅抽出纸巾，微笑的递给宋思婳，“她都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可是你训练出来的！”
宋思婳哭着哭着，倏然笑了，她接过纸巾擦干眼泪。
“杨毅，你这个样子，我身边的医护都以为你是神经病了。”
“那又如何呢？”
杨毅朝着宋思婳眨了眨眼，“我们本来不就是同一类人吗？”
“……”
“同样被命运裹挟，又不甘于认命的人。”
宋思婳心情好了很多。
她手里攥着用过的纸巾，小心翼翼的问杨毅：“你有时间，会经常来看看我吗？”
“不如我们来做个约定？”
宋思婳试探性的凑近了杨毅，“约定一起考大学？”
“嗯哼？”杨毅朝她扬了扬眉毛，“敢不敢？”
宋思婳垂下头，沉默了许久，就在她想要摇头拒绝的时候，杨毅低声对她说：“过了明年暑假，我回学校复读，你也去。”
宋思婳还在犹豫，但她一想到杨毅如果上了大学，踏入更高一级的门槛，与自己分道扬镳，心里就莫名的不愿意。
她想和他一起上大学。
“嗯！”
看到宋思婳点头，杨毅也笑了。
“我跟你说，我上次高考前，我妈给我准备了许多魔鬼复习资料，都是扣题很准的！回头我再让我妈买一份给你……”
“那怎么好意思？”宋思婳腼腆的笑了下。
“为了你的前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杨毅反问，“我妈可是清北的教授，有她给咱们助力，凭咱俩的智商考985还不是手拿把掐？”
“那就麻烦阿姨了……”
杨毅到医院的小超市给宋思婳买了很多小零食，也给医护买了一份。
他嘱咐医护：“如果宋思婳想给我打电话，拜托您让她随时跟我联系。”
“好的！她难得有这样稳定的情绪。”
医护答应了，杨毅这才在天黑之前离开医院。
他家在外省，微信里就剩下二十多块钱，高铁都坐不了，只能从路边拦了一辆出租。
快到家时，杨毅给张玲打了个视频电话，接通后，张玲屏蔽了摄像头。
“说。”张玲口气冷硬。
“……妈，我快到家了，你能不能……给我付下车钱？”杨毅口气讨好。
张铃愣了一瞬，挂了电话。
杨毅本以为没戏了，他叫司机在别墅门口等一下，正预备去卧室拿自己的无人机抵押，身后响起“哒哒”的拖鞋声。
张铃问了司机车钱，从钱夹里掏出五张一百的给他。
“辛苦师傅了。”
目送司机师傅离去，张铃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
她斜眼睇着杨毅，“你离家出走，把你爷气得差点心梗，到现在还在住院！回家等你爸收拾你！”
张铃拎着杨毅的耳朵进屋。
杨叔楠此时正坐在沙发上。
杨毅看到杨叔楠阴沉着脸，他揉着被张铃拧红的耳朵，嗫嚅着上前，“爸，对不起！”
良久，杨叔楠哼笑了声。
“臭小子，在外面吃苦吃够了？”
杨毅扎着头不说话，张铃抱着手臂上前，“你还不了解你儿子？他是会让自己吃苦的人吗？他这俩月打电竞都能把自己养活了。”
“你是哪根筋搭错了？”杨叔楠问。
张铃：“要我猜，他可能是谈恋爱了，觉得自己连大学都没上过，身份低微，给不起人家幸福，就乖乖滚回来了。”
“……”
杨毅似被说中了一般，憋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半天。
“哪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哎呀！我随便说说，还真叫我猜中了？”张铃摘下拖鞋，就朝着杨毅的屁股招呼，“你个小王八蛋，你才几岁呀？刚满十八，学什么大人谈恋爱呀？你高中毕业，拿什么给人家幸福？”
“我这次回来，就是说复读的事的！”
杨毅此话一出，张铃停了手。她捋了下耳边凌乱的发丝，“真是孩子大了管不住了。不过她能说动你复读，就证明是个不错的女孩儿。你只要给我上完大学，爱咋滴咋滴。”
杨毅坐在沙发上，简单给张铃和杨叔楠说了一下认识宋思婳的经过。
张铃和杨叔楠对视了一眼。
“这个女孩这么可怜吗？”张铃膝盖上的手握了握，“啧”了声说：“我教学这么多年，眼看着多少开悟早的孩子，被家长毁了！”
“其实她没有病，只不过受了刺激，想法悲观极端了一些。只要家长好好开解、陪伴，就会恢复的。”
“关进精神病院，就算正常人也得疯。”
杨毅点了点头，“她的确很特别，特别到让人觉得不正常。可是妈妈——”杨毅发亮的双眼骤然望向张铃，“你说过天才都是疯子，正因为她是年级前十的学霸，思维才与正常人不同！她的父母太愚昧了，如果把这么聪慧的女孩放在你膝下，你一定能把她培养的很优秀！”
“对！”张铃忽然被儿子捧，她挺了挺胸脯说：“你以为你凭什么这么健康优秀？还不是因为你有高知的妈妈……以及宽厚的爸爸！”
“嗯嗯。”杨毅过来给张铃捏肩，“所以我决定帮她。妈妈，把上次你给我买的复习资料，再给她也买一份呗？”
“那没问题——”张铃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妈妈就是仗义侠女，对于这种有天分没家室的孩子，必帮！”
“我最爱你了，妈妈！”
杨叔楠看到母子两个互动，倏然笑开了。
“那个女孩那么优秀，你不管怎么样，既然答应了和人家一起复读，就要尽力赶上人家的脚步。”
夜晚，一家三口用了饭，杨毅主动刷了碗，他想让杨叔楠动用关系，明年把他送到宋思婳的学校，杨叔楠满口答应。
杨毅回到自己的卧室，打开台灯开始闷头复习。
“明年的夏天，还有七个月零十二天……”
杨毅用笔戳着下巴，想起第一次见宋思婳那副呆萌可怜的模样，“宋思婳，我们相见的日子，越来越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