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光明早就知晓，来参加婚礼的外宾，
譬如德古拉伯爵，那是方云的手下败将。
只是担心方云年轻气盛，不给那些人留半点面子。
那些人心怀怨怼，在龙国有方云镇压，自然不敢闹事。
回去之后，以那些人在自己国家的影响力，指不定会惹出点什么事来。
方云点头应承：“孙省长放心，我会接待好的。”
孙光明又是一笑：“行了，我们先进去坐。你忙你的，招呼其他客人。”
方云叫过乔静，安排她领着孙副省长四人进宴会厅。
孙夫人走时，还回头朝裘伊伊笑着挥了挥手，裘伊伊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时电梯间来了五六人，都是当初从国际武道大会中，逃生的东南亚小国宗师。
有的带着弟子，有的独自一人前来。
他们是通过特勤总部的关系，拿到方云的请帖。
看见方云站在门口迎宾，都笑着上来道喜。
有送手工香料的、有送贝壳工艺品的、有送当地特产茶点的。
一个个礼轻情意重，笑容里带着拘谨。
方云排座次时，只是知道这些名字，此刻倒是一一对应上。
上门就是客，他跟每一个人都握手，说着感谢话。
裘伊伊在旁边帮着接礼物、说客气话，应对起来从容得体。
直到十一点五十，这才得空，裘伊伊轻轻地舒了口气，忽又紧张地问：
“感觉比预计的人数要多些，我们的桌子，会不会安排少了？”
方云侧头看了看她，轻声一笑：“都是有请帖才来的。
这些人不会这么没分寸，自然是在计划之中。
即便有临时来的，我们也备了四桌，应该是够了的。”
裘伊伊心中一松：“时间上差不多了，快开始了，咱们准备进去。”
后厨里热闹异常，十几名厨师各守其位，
炒菜的、切配的、雕花的、煲汤的，各司其职。
灶台上的铁锅，火焰蹿得老高，锅里的滋啦声，这是在做前期的加工。
油烟机的轰鸣声，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凉菜先上，四荤四素八道冷盘，早就送往宴会厅里。
现在就等婚礼的进程，准备上热菜了。
后厨有两个出入口，主门连着长长的走廊，通向宴会厅侧面的通道。
另一扇防火门，通往后巷的货梯和垃圾清运区。
李志用靠与李庆两人，站在主门的门口，从这里可以看见后厨的每一个角落。
彭振华和张兵守在走廊上，两个人一人一边靠在墙上。
他们是在等着上菜，会盯着上菜的整个过程。
一切看起来，都严丝合缝。
李志用与李庆早有默契，一个眼睛没有离开过灶台，而另一个就盯着备菜区。
备菜区那边几个帮厨，在飞快地片鱼和切姜丝。
左手边第二个灶台，负责炖汤的师傅，每次从汤锅里，
舀出一点尝咸淡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水槽里吐掉，
再用清水漱口，又将漱口水冲走。
李志用双眼眯了眯，总觉得这事挺怪异的。
自己在家也做菜，尝汤试味时都是直接咽了，只有觉得咸了才会吐。
那位师傅，无论咸淡，每一口都要吐干净。
李志用职业习惯支配，忍不住想看个明白，
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两步，调整角度，目光落在那口不锈钢汤锅上。
他是看过菜单的，那一锅汤，是今天的主打靓汤，
龙凤呈祥，实际上就是花胶响螺炖老鸡。
配料繁复讲究，一锅汤要熬几个小时，是最后压轴上桌的菜。
成品的汤色金黄透亮，表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鸡油，
花胶和响螺的胶质，会让汤体浓稠得当。
师傅又舀了一勺汤起来尝，迅速用清水漱了口。
他身体挡着水槽那边的视线，可李志用站的位置，
是一个斜后方的角度，刚好能看见师傅，在吐汤之后有一个极小的动作。
他的拇指在勺柄根部，飞快地抹了一下。
汤勺再次放入锅中，轻轻地搅了几下。
李志用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缩。
这人尝汤之后，为什么要先擦勺柄？
他快步走了过去，来到汤锅旁边，那师傅刚在尝过汤的勺子上，又抹了一下。
正要再将勺子放进去搅合时，李志用叫了一声：
“师傅。”
师傅身子一僵，转过身来，狐疑地望向他：“什么事？”
李志用顺手端起了一只空碗，那是搁在灶台角落里的调味碗。
碗底残留着一层极薄的白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用指头在碗底蹭了一下，沾了一点粉末凑到鼻尖。
薄薄的盐粒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如果不是他知晓裘伊伊遇到的事，说不定就会疏忽掉了。
只是在这满是油烟气息的地方，存在太多干扰，
他差不多快将指头塞进鼻孔，才确定自己没有闻错。
他举着那只调味碗，语气很平淡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那师傅的表情僵了一瞬，视线飞快地掠过那只瓷碗，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努力的笑了笑，正想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