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林望山，下意識的抬起頭，看向那只守在林佩雅房門前，著急的扭動著屁股的胖柯基。
即便現在的氣氛很嚴肅，但林望山卻依舊不由想笑。
這是小孩子之間的神秘代號嗎？
站在他的角度，很容易理解。
陳彥和林佩雅的年紀相仿，在這個不成熟的歲數，本身就喜歡搞些神秘兮兮的事情。
就好像之前林佩雅去取暗核的時候，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個粽子一樣。
班迪，很有可能就是林佩雅給自己起的代號。
“你是陳彥？”
林望山並沒有在意代號的問題。
“你是誰？”
訓練場里的陳彥對著聶小可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停一下。
聶小可也看出了陳彥臉色不對，立刻認真了幾分，湊近了他，擺出了一個嘴型︰怎麼了？
陳彥微微搖頭。
“我是林望山。”
或許是因為擔心陳彥這種小朋友未必听說過自己的名字，他接著又補充了一句︰“北丘市市長。”
陳彥的心髒猛地一顫。
班迪她爸！
當對方的身份出現之後，陳彥瞬間開始思考起對方打來電話的目的。
暗核生意被發現了？
還是說，這位林市長只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不該出現在她女兒身邊的人，並且試圖警告？
在沒弄清楚對方的真實目的之前，陳彥並沒有開口。
同樣的，他也沒掛斷電話。
對方能夠打來電話並且叫出他的名字，就說明自己選擇逃避是沒意義的。
“兩個月之前的你，可能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林望山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憤怒，也沒有厭惡，正如他此時的心態一樣，敘述著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可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你卻能搞到大量的暗核。”
陳彥的眼神變了。
林望山只說出了兩句話，就已經讓他明白，對方已經對他做過比較充分的調查了。
“當時佩雅被綁架的時候，你也在場。”
“我找人查過你，你之前並不是不流的人，更不可能是夜客。”
“你甚至還要參與夜采來維持自己的生存空間。”
“而之後，你加入了不流，並且隨著他們離開過北丘。”
“當然，我說的這些，都不重要。”
“即便你的變化再有趣，也不過是只在泥潭里打滾的野狗。”
聶小可也听到了電話里的聲音。
當林望山說到這里的時候，她的臉上立刻閃過了幾分怒意。
她之前對陳彥的態度的確很差。
一方面是因為裴勇想出的那個狗屁美人計。
另一方面，是因為聶旭。
而現在，這兩件影響她的因素都不存在了，對于她來說，陳彥就是同伴。
更重要的是，陳彥的努力，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所以，林望山以那種高高在上的態度來羞辱一個如此努力的人，在聶小可看來……
很惡心。
哪怕對方是什麼北丘市長。
從小就在46號長大的聶小可，對所謂的什麼市長還真就沒有敬畏之心。
然而，當她想幫著陳彥回敬兩句的時候，卻見陳彥的面色出奇的平靜。
好像林望山那些話說的根本與他無關似的。
“不流未來在北丘的出入，將不受限制，無論你們帶回來的是光源還是暗核，都不會有人去查。”
陳彥眉頭微微擰起。
之前走私的光源，其實也是在林望山的掌握之中。
而當這句話說完之後，林望山便不再開口了。
骨頭已經拋出來了。
現在就看陳彥怎麼接了。
“我們需要付出什麼？”
陳彥也開口了。
而他用的，是“我們”。
很明顯，林望山的情報掌握的很足。
最起碼關于自己加入不流的事，對方是一定清楚的。
陳彥甚至覺得，自己當時在北丘的一切動向，都是在林望山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
當時有人監視著他，應該也是林望山的手筆。
可同時，陳彥也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林望山的“視野”，僅限于北丘！
他的手未必伸得到46號。
因為從林望山說的話里，陳彥感覺到對方到現在還把自己當成了不流的人。
林望山的許諾，是以不流為基礎的。
反過來說，如果林望山知道陳彥在46號目前的處境……
那他扔出來的“骨頭”，絕對不是這樣的。
所以，既然林望山有這方面的“誤會”，陳彥也很樂意順著這個誤會跟他聊下去。
“我會幫你們成為北丘市最強大的掮客組織。”
林望山再次加碼。
而他需要的回饋，也很快出現︰“從今往後，你們的主子，是我女兒。”
陳彥懂了。
林望山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他會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來幫助不流成長。
陳彥甚至能夠想到，在他的托舉下，不流會得到無數不合理的優待。
但同時，從陳彥點頭的這一刻開始，也就意味著不流……
姓林了。
“我可以給你一點考慮的時間，但是這個時間不會太久，因為我不喜歡等人。”
林望山跟陳彥說話，自然不會有任何客氣︰“北丘的掮客組織不止你們一家，而我相信，大部分的人都很願意接受我的善意。”
陳彥在考慮。
林望山則又道︰“還有，你的暗核，從你答應我的條件開始，我會代替佩雅照單全收。”
“你應該很清楚，以佩雅的財力，是無法維持長時間的交易的。”
“而我可以。”
說完後，林望山已經確定，自己的骨頭已經夠香了。
而事實上，陳彥也確實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考慮。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市長。”
陳彥輕聲道。
“我需要的不是你明白，而是你的回答。”
林望山悠悠道。
“以後，不流就靠您幫襯了。”
陳彥算是給出了答復。
“之後跟佩雅怎麼溝通，用我教你嗎？”
“不用，我懂。”
“嗯，很懂事。”
啪。
電話掛斷。
“不是，你答應他干什麼啊？”
聶小可這次真有點急了︰“他讓你給他女兒當狗啊！”
陳彥看了一眼聶小可，卻沒理會。
他剛剛一直在考慮一件事。
一件非常不合理的事！
兩人從頭到尾的談話內容，都是以不流為基礎的。
而陳彥也猜到，他可能不太清楚46號這邊的事。
但同時，對方的這個態度還牽扯到了另一個信息。
不流的事兒，林望山為什麼會跟自己來談？
自己……
又不是會長！
所以，林望山剛剛的態度，其實是從側面透露給陳彥一個信息。
那就是他知道，霍魁已經失去了對不流的掌控。
甚至說，他清楚霍魁現在的處境。
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