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謙听得一愣，還特地把手機從耳朵旁邊拿開，再度確認了一下電話號碼。
並非是自己認識的，這才重新貼在耳旁道，“我是，你是……”
那頭的聲音響起。
“是這樣的！”
“我叫莫林華，我父親明天舉行告別儀式，他臨終前，留下了話，讓我請您，過來送他一程！”
鄭謙瞬間明白了。
這莫林華，多半就是剛剛來醫院找自己的人了。
他是莫師的兒子！
但鄭謙有些不明白的是。
他從黃老那得知，莫師走的很突然，也很安詳，家里人是第二天去喊他吃飯的時候才發現的。
就在鄭謙疑惑的時候。
莫林華接著道，“我父親那天給老首長看診回來之後，已經是後半夜了，不過，他的心情卻很好，一直跟我念叨著你，說你是一個好孩子！”
鄭謙听得卻是有些莫名心酸。
‘好孩子’這三個字，用在他一個28歲的人身上，這是只有至親長輩才會的口吻啊！
盡管鄭謙通過陳應聰的調查，大概推斷出莫師曾經是自己爺爺的師傅，但卻沒有證據。
還有。
那天在老領導家里看診的時候。
莫師也是不遺余力的提拔自己。
讓自己當眾解讀他的藥方藥理，甚至更是讓自己跟他一同署名在藥方上。
還有。
莫師肯定看出了自己肩膀上的傷病，卻不言語，還走到自己的身邊，用拍肩鼓勵的方式來揭穿，從而順理成章的讓老領導的兒子白國成參與到這件事兒里面去。
如此一來。
鄭謙反倒是成了局外人，沒有背上算計老領導的‘鍋’。
這一點一滴，鄭謙回想起來，心里都對那位老人，十分的感激。
“其實……”
莫林華接著道，“那天晚上父親回來之後，他就有預感自己的大限將至了，他就寢前，曾把我喚到窗前，給我叮囑了不少的事情，其中就包括，等他走後，他希望你能來送他最後一程……”
“昨天的時候，我父親剛離開，事務繁多，實在是抽不開身，所以直到今天才去京城醫院跟你說這件事兒，但踫巧你不在醫院，所以只能通過電話了！”
鄭謙深吸口氣，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心緒。
“好的，明天，我一定到，我會過去送莫師最後一程的！”鄭謙語氣凝重的開口。
“謝謝！”
莫林華補了一句後，就掛斷了。
鄭謙坐在病床上，心情從未有過的復雜。
他真的很想問問爺爺，關于當年，關于莫師，關于自己父母的那些事兒。
但他問不了！
爺爺走後，他就是孑然一身了。
吃過中飯的時候。
姜雨荷和姜欣欣又來看望鄭謙了。
寒暄了一會兒，母女倆就走了。
一個要去上班，一個則好像是有要緊事兒忙。
鄭謙也沒有多問。
只要能夠搞定王興明，姜雨荷的事兒，都不再是事兒了。
兩人前腳剛走。
陳應聰也來了。
“鄭老弟，你今天去了一趟廣電局？還跟王興明對上了？”
陳應聰一進門，就直接開口。
鄭謙也沒有打算瞞著，點了點頭。
陳應聰皺眉道，“這王興明可不是啥好東西，也不好對付啊！”
“他仗著他爹的人脈關系，在這一畝三分地上，混的是相當滋潤啊，基本上各方，多少都給他爹幾分面子！”
“別的就不說了，光是廣電局的一二把手，就跟王開紅的關系不錯，對那王興明也是相當照顧了！”
鄭謙頓時犯了難。
他原本還想通過白崇年去找找廣電局的關系，看看能不能有哪個領導幫個忙啥的。
現在看來。
這條路，根本就行不通。
連廣電局的一二把手都對王興明關照有加，自己還能指望誰啊？
“陳總，你今天專程過來跟我說這些，難道，你有什麼辦法？”鄭謙忽然看向陳應聰。
陳應聰搖了搖頭，坦言道，“我這里，倒是沒有好辦法，但的確也是一條路！”
“王開紅是衛生部的副部長，這一層上，無論是黃老和韋老，都比較交好，如果能請他們兩位去找一找王開紅，再讓王開紅去跟自己兒子王興明說一說，這晶夏娛樂公司的事兒，多半能解決！”
陳應聰繼續道，“王興明會犯渾犯傻，但是王開紅不會，他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兒子為了姜女士，而去得罪黃老和韋老的！”
剛說完。
鄭謙就搖頭拒絕了。
倒不是他沒有把握讓黃老和韋老幫自己的這個忙。
只是。
鄭謙覺得，黃老和韋老已經幫了自己很多了，不想再在姜姐的事情上面去麻煩他們。
陳應聰也攤了攤手，表示沒有辦法了，然後離開了。
快到晚上的時候。
白崇年才找了過來。
“小鄭啊，我幫你問過了！”
白崇年道，“廣電局那邊，倒是有認識的人，不過，一听說是王興明的事兒啊，都擺手了！”
“實在是沒有辦法啊！”
白崇年補了一句，“這王興明的老爹跟人家一二把手關系不錯，這都罩著他呢，不想為了這麼一個人情，去觸霉頭！”
鄭謙微微頷首，表示理解，也沒有多說什麼。
很快。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第二天，也就是莫師道別的日子。
鄭謙早早起床，換上了一身黑色衣服，便直接去了殯儀館。
莫師的告別儀式很簡單。
兒子莫林華遵從他生前的遺願，一切從簡。
可即便是如此。
因為莫師的身份地位的原因，還是有不少人都紛紛過來選擇送他最後一程。
其中不乏一些先前被莫師治好的病人。
一大早。
通往殯儀館的道路兩旁，就站滿了身著黑衣的群眾們，神情悲傷凝重。
鄭謙一路過來。
在門口看到了不少的花圈，其中的署名，都是一些耳熟能詳的老領導。
他們跟莫師的交情不淺。
但奈何莫師生前就說過，自己走後，不希望那些老領導前來送自己。
他想要低調的離開。
所以。
老領導們雖然沒來，但也送來了心意。
很快。
鄭謙就到了殯儀館的門口，正要進去的時候。
忽然背後傳來了一道很不和諧的聲音。
“呀，這安保有問題啊，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放進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