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骤然发动、毫无铺垫，
她依旧沉稳冷静，
听着医生的指导调整呼吸、稳住力道。
不过短短一个多时辰，
伴随着两声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
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11月16日，暖阳和煦，天高风清。
梁晓悦顺利产下一对健健康康的双胞胎儿子，
两个小家伙哭声洪亮、气息充足，
虽是双胎，却是足月生产，
只是体重略轻于单胎，
两个小家伙发育完好、体征平稳，无半点凶险。
产房喜讯传出，紧闭的木门随之推开，
护士抱着两个裹着碎花襁褓的小家伙缓步走出。
一瞬间，等候在外的三位长辈尽数围拢上前，
紧绷的神色才终于缓缓松弛，
眉眼间尽数化开担忧，
涌上满心的欢喜与宽慰。
同样看着新生的幼崽，
心境却是截然不同，反差鲜明。
沈家二老的喜悦，
是积压几代人的扬眉吐气、夙愿得偿。
沈家世代三代单传，
香火单薄、人丁零落，
数十年皆是一脉独苗，
仿佛是挣脱不开的宿命桎梏。
二老多年来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无人言说的遗憾，
总盼着家门兴旺、人丁繁茂。
梁晓悦之前就为沈家生了一对龙凤胎，
如今又一举诞下一对双胎男丁，
硬生生打破了沈家百年单传的宿命格局。
至此，沈家重孙辈三男一女俱全，
儿女圆满、人丁兴旺，
彻底告别往日单薄清冷的家门。
沈老素来端肃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此刻苍老的眼底却泛起温热湿意，
指尖克制不住微微发颤，
俯身细细打量襁褓中稚嫩的小脸，
一遍遍低声念叨：“好，好啊，沈家终于人丁兴旺了。”
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动容与欣慰。
沈家奶奶更是眉眼舒展、喜极含笑，
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欢喜，
多年郁结一朝尽散，
只觉得这辈子从未有过这般圆满舒心的时刻。
相较于沈家二老极致的欣喜，
一旁的梁老心境温润淡然、通透纯粹。
他半生行医济世，之后又遭遇了全家被下放。
要不是孙女有能力，
只怕他们全家如今还在农场里辛苦劳作。
他早已看淡世俗香火、子嗣尊卑，
从无重男轻女的执念。
如今，梁家能有今日之安稳，
也全是唯一的孙女的功劳。
所以，他对于家庭后辈是男是女并无执念。
只要是自家孩子，无论男女他都欢喜！
梁晓悦的孩子更得他亲近。
于他而言，所有欢喜皆源于孙女一人——
梁晓悦从很小开始，
是梁老亲手教养、带在膝下、传授医术、栽培长大的囡囡，
是他除却老伴之外，
此生最亲近、最牵挂的亲人。
只要他的晓悦平安康健、顺遂无忧，
无论生下的是男是女，
他都真心疼爱、满心欢喜。
看着两个眉眼依稀带着晓悦影子的幼崽，
他眼底只剩温柔的疼惜与宽慰，
心疼孙女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辛苦，
更为她儿女绕膝、安稳圆满的人生倍感欣慰。
在梁晓悦被推出产房时，
沈行舟大步狂奔而至。
他衣衫微乱、气息急促，
额头带着焦急的薄汗，
他冲上前，双手紧紧握着梁晓悦的手。
对梁晓悦说：“媳妇，你辛苦了！”
梁晓悦露出虚弱又疲累的笑容。
“看到孩子们健康平安，再辛苦都值得。”
沈行舟：“媳妇，以后咱们不生了。”
梁晓悦轻点了下头。
“好，不生了，有他们四个我知足了。”
沈行舟亲自把媳妇推进了病房里。
“媳妇，你先休息一会。
两个孩子有我和爷爷奶奶照顾着。”
梁晓悦这会着实又累又困。
看着三位老人家抱着两个襁褓，笑得合不拢嘴！
她微笑着闭上眼睛休息。
沈行舟没去照顾孩子，就守在媳妇身边。
生二胎虽然比第一胎快，
可毕竟是生双胞胎，
加上最近工作忙碌，她也没办法好好休息。
经过这一场生产，
梁晓悦身体相当疲乏。
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沈行舟确认妻儿皆平安无恙，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深知妻子产后身体虚弱，
两个新生儿稚嫩娇弱、亟需照料，
当即返回军营，依规逐级报备，
正式申请并顺利获批了十五天陪护产假，
决心寸步不离守在妻儿身边，
悉心照料产后休养的妻子与一双幼子。
入夜之后，病房灯火柔和静谧，
梁晓悦沉沉安睡，
两个小宝宝也呼吸均匀、酣然入眠。
三位长辈吃过晚饭，
带着果果和糖糖来卫生院里看妈妈和两个弟弟。
见妈妈和弟弟睡得正香，
两个小家伙轻手轻脚的围在病床前。
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梁晓悦对此一点也不知情。
沈行舟见他们来了。
让长辈们帮忙照看一下梁晓悦和孩子们。
他轻手轻脚来到卫生院楼下的公用电话室，
拨通了通往沪市的长途电话。
这时期的长途需人工总机转接，
电流沙沙作响，隔着千山万水，
每一句报喜都格外珍重。
他先打给沈家父母，
电话刚接通，那头便是二老急切的问询声。
沈行舟压下满心温柔笑意，温声报喜：
“爸、妈，晓悦今天下午平安顺产，
是一对双胞胎儿子，母子皆安，一切顺遂。”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短暂的惊喜静默，
随即传来二老抑制不住的开怀笑声，
满是夙愿得偿的振奋与欢喜，
反复叮嘱他细心照料妻儿、好生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