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过年了，自然不一样。” 梁明超笑着应声，
梁晓悦：“南方这边今年上半年就开始有些个体小摊小贩了。
没人抓也没人管。
慢慢的，出来摆摊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沈清远：“改革开放的春风就是从南方吹起来的。
这边最先实行起来，倒是合乎常理。”
沈清远这话一出，曾静娴诧异道：
“咱们沪市的小摊小贩比这里少。
而且，大家还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这些话，也不好在路上放开了说。
沈清远只是笑笑，没再接话。
目光落在嬉闹的孩子们身上，眉眼柔和。
梁晓悦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心底暖意翻涌。
她伸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鬓发，轻声道：
“走吧，咱们先回家属院。
家里炖好了汤，回去正好歇一歇。
爷爷奶奶和可可、乐乐还在家等着见你们呢。”
周华丽眼睛一亮：“快走快走，我早就想看看双胞胎！”
一行人拎着行李，大人牵着孩子，
说说笑笑，沿着码头的石板路往家属院方向走去。
落日余晖洒在椰树叶上，
落下斑驳光影，把一行人身影拉得很长。
梁母周华丽一路都在念叨：囡囡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怀了双胞胎都不告诉我们多一声。
你生产之后，行舟打电话给我们报喜。
说你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小子。
我和你爸是又惊又喜。
梁晓悦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
便跟爷爷奶奶和行舟商量，暂时不跟你们说。”
梁父梁明超在旁边劝：你也别念叨了。
囡囡也说了是怕我们担心。
行舟这孩子我了解，有担当。
他们小两口一心为我们长辈考虑，
如今母子平安，就是最高兴的事。”
沈母曾静娴也道：
“我们也是晓悦生产后，行舟才说生了一对小子。
我当时和他爸就把那小子骂了一顿。”
沈清远道：“亲家说得对，就算当时说了，
我们除了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与其让咱们整日提心吊胆的，
不如等孩子们平安生下来后，
再告诉我们喜讯。
行舟这个办法还算稳妥。
沈家二老和刚下班回来的梁老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看见他们到了，笑得合不拢嘴，
远远迎上来，跟大家一一打着招呼。
便把人往屋里让。
孩子们，路上累坏了吧？快进屋，喝口热茶，歇歇脚！
不累不累！一想着能看见你们几位长辈和四位孙子孙女，哪还顾得上累！
其实这一路，真的不容易。
从沪市出发，先坐绿皮火车到粤省省城，
再换车到泯江，最后坐公交车到码头。
还要从码头坐近四个小时的渡轮，
这会到岛上，天都黑了。
两天一夜的火车，车上人挤人，
这次来没买到卧铺，四人是坐着硬座来的。
加上四个小时的渡轮颠簸，
四人早已疲惫不堪。
这会完全是见到亲人的兴奋劲撑着。
四长辈进了屋，第一件事，自然是看孩子。
堂屋的摇床边，可可乐乐正并排躺着，
并睁着大眼睛看着头顶的房顶。
一个蹬着小腿，一个咂着手指。
四个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一拥而上，
把摇床边围了个严严实实。
周华丽是第一个凑上去的。
她弯腰看着摇床里白白胖胖的两个大外孙，
眼睛一下就红了，声音都颤了：
我的乖宝哟……让外婆看看！
哟，这两个小家伙长得一模一样，
我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当初果果和糖糖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
长相上多少有些区别。
越长大，越容易区分。
这两个小子，怕是长大后都不容易区分。
说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两个小团子的小脸蛋，
软乎乎的，像刚出锅的发糕。
两个小奶团子见到面前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倒也不认生。
被碰痒了，咧开嘴笑了，
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周华丽一下子就哭了，赶紧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哎哟，三个月了，个头长这么大了……
上回看相片的时候，还跟个小猫似的……
梁明超站在旁边，想伸手又不敢伸，
最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可可的额头，
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好，好，都好！
一下子添了俩外孙，咱老梁家这是福气大了！
曾静娴也凑在摇床另一头，稀罕得不行：
行舟小时候，就长这样！
这眉毛，这鼻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说着，又红了眼眶，
我们行舟啊，可算是有着落了，
如今有四个孩子了，比我和他爸有福气！
沈清远看着两个孙子，连连点头，
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一个劲儿地念叨：
好，好，多子多福，多子多福……
说着，他蹲下身，凑近了看乐乐。
乐乐正吮着自己的小拳头，
一双黑亮的眼睛转来转去，
看见沈清远凑过来，居然停下了动作，
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开嘴，没声儿地笑了。
沈清远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转过头，声音都变了：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他朝我笑了！
老太太笑道：“血缘确实挺神奇。
咱们家这两个小子，遇到陌生人逗弄就哭。
今天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陌生面孔，居然还笑了！
看来，他们知道这些都是亲人啊！”
老太太这番温暖的话，
让满屋子的人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可可仿佛也感应到了家里来了这许多亲人，
只要有人逗，就咧着小嘴笑，
小手还在空中乱抓。
乐乐则好奇地转着小脑袋，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沈清远拿出从码头买的拨浪鼓，
摇响鼓声，吸引两个小家伙。
兄弟俩的视线瞬间被爷爷手里的鼓吸引。
视线随着沈清远手里的鼓转。
几个老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哟，小家伙视力挺好呢！
还能看到这么远的距离。
梁老：可不！满三个月了，机灵着呢！
这一屋子人围着两个奶娃娃，
正稀罕得热火朝天。
沈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
哎哟，光顾着看这对小的了！
我锅里还热着馒头呢！”
说完，就起身往厨房里跑。
却见梁晓悦这会带着果果和糖糖，
把沈家二老准备好的饭菜都端上了桌。
果果随后端出一盆热水，
冲着屋子中央的人喊道：“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太爷爷太奶奶准备了晚饭。
咱们洗洗手先吃饭。
这几天赶路肯定也没吃上一顿饱饭。”
沈老也道：“果果说得没错！
这几天在火车上肯定吃不好也休息不好。
今晚早点吃饭早点休息。
跟孩子们相处的时间多着呢！不差这一会。
几人轮流过来洗手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