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森低聲問︰“博西，你覺得吸引它們的源頭會在哪？”
博西的手指在地圖上滑動，目光落在西北方向。
諾克斯維爾市再翻過幾座山是大片森林，也就是橡樹嶺保護區，里面有橡樹嶺國家實驗室，再往西北，則是連綿的山林和廢棄小鎮。
“我覺得大概率在實驗室附近。”他沉聲道，“那里地形復雜，行尸進去就很難再出來，要是再往西，我們肯定能看到它們繼續移動的痕跡。”
詹森點頭，心頭的不安壓不住︰“要不我們先飛無人機去偵察？”
“不行，”博西立刻否決，“天快黑了，晚上飛無人機風險太大，而且那一片是森林，遮擋太密了，明早再飛。”
詹森沉默了，他知道博西說得沒錯，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卻越來越重。
“你說……”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啞，“那里面到底會是什麼？”
博西沉默了很久，才緩緩搖頭，“不知道，但能把幾千只行尸乖乖引過去的，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頓了頓，剩下的話沒說出口。
詹森卻替他說了出來，“也許是人，也許是別的比行尸更可怕的東西……”
監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竄，兩人同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窗外，太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點天光消失不見。
整個房間里，只有屏幕散發著冷白的光，映得兩人臉上一片慘白。
——
博西沒打算等到天亮。
凌晨四點，天邊剛撕開一道灰白的魚肚白，他就已經守在監控室的窗邊。
詹森縮在角落，正往保溫杯里續熱咖啡，昨晚的發現太過細思極恐，以至于他得暖暖發毛的身子。
要是卡莉斯塔在這，估計高低得往他杯子里加一點枸杞紅棗，那才是年輕人保溫杯里該出現的東西。
博西望著窗外尚未完全甦醒的天空，深吸了一口凌晨微涼的空氣，“差不多了，天快亮透了。”
詹森端著杯子走過來，站在他身側，“我看也可以飛了。”
博西點頭，語氣沒有半分猶豫︰“早看清楚早踏實。”
他走到控制台前，點開主顯示器，屏幕上瞬間跳出水綠色的夜視畫面——
無人機早已升空，在五百米高空盤旋了整整二十分鐘，就等第一縷天光。
“往西北飛。”博西盯著屏幕，目不轉楮地對詹森說。
詹森坐下，手指落在鍵盤上，穩穩推動操縱桿，畫面開始向前推移。
越過UtK校園，越過東區還在修繕的居民樓，越過市中心，越過全是行尸的西區，漸漸扎進連綿的郊外和山林地帶。
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夜視模式自動切換為普通畫面，世界從詭異的綠，變成末世特有的灰蒙蒙。
博西眯起眼，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
山林、廢棄公路、偶爾掠過的小鎮廢墟……這些景象他偵察過無數次，閉著眼都能畫出輪廓。
可今天不一樣，他清楚，前方有什麼超出常理的東西，正在等著他們。
飛了不知道多久，畫面中陡然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這里是橡樹嶺國家實驗室的外圍，曾經戒備森嚴的軍方管制區，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博西抬手︰“放慢速度。”
實驗室建築群遠遠出現在地平線上，超過190棟建築，組成了一個獨立的小城。
上個世紀二戰期間，這里作為曼哈頓計劃的產物，主要負責核裂變材料的分離和生產，在地圖上甚至是找不到的，是一個研制原子彈的絕密之城，代號“橡樹嶺”。
後來，戰爭結束，米國的原子彈遙遙領先，甚至改變了世界格局，這里才慢慢開放，為大眾所知。
到如今，已經變成了米國能源部下屬的頂尖研究機構，除了核能還有各種科研方向。
現在，園區里的絕大多數建築窗戶早已破碎，外牆爬滿枯藤，看上去和其他廢墟沒什麼兩樣，活脫脫一座無人的死城。
但博西的注意力，根本沒放在建築上，他盯著那片開闊地，那里，有東西！
“詹森，視野再靠近一點。”
詹森操控無人機緩緩降低高度，鏡頭不斷拉近，畫面越來越清晰。
博西的呼吸，下意識放輕了，“那是什麼？”
詹森也湊了過來，瞳孔微微一縮。
主樓旁邊的開闊地帶，立著一道緩慢游蕩的人形身影，可那步態和普通行尸截然不同！
尋常行尸拖腿晃腰，漫無目的，像一堆會動的爛肉。
可這東西走得慢，卻每一步都穩，頭顱微微轉動，姿態竟像是在……觀察四周！
博西立刻放大畫面。
那東西穿著一件破爛不堪的白大褂，早已被污塵染成灰褐，下擺爛成碎布條，它赤著腳，腳底沾滿泥污。
真正讓博西心髒猛地一沉的，是它的神態。
沒有普通行尸的歪斜與渙散，它的頭微微側著，仿佛在側耳聆听什麼，那個動作，太像人了！
“這是行尸？？？”詹森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博西沒應聲，指尖懸在鍵盤上，一動不敢動。
就在這時，那東西忽然動了！
它緩緩抬起一只手，畫面里，遠處幾只原本漫無目的游蕩的普通行尸，瞬間停下了動作。
下一秒，它們齊刷刷轉向同一個方向，朝著那道白大褂身影，歪歪斜斜地走了過去。
詹森手一抖，保溫杯險些砸在地上，“它在……指揮它們？”
博西沒說話，指尖飛快按下保存鍵，將這段畫面死死錄下。
他的手看著很穩，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透。
詹森站起身，湊到屏幕前，死死盯著那道詭異的類人身影。
白大褂怪物依舊站在原地側著頭，被它召集的行尸，整齊地守在它身旁，一動不動，如同列隊的士兵。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詹森的聲音有些飄。
博西緩緩搖頭︰“不清楚，但絕對不是普通行尸！”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繼續飛，把周邊掃一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
詹森點頭，重新穩住操縱桿，操控無人機在實驗室外圍緩慢巡航。
破敗的圍牆、碎裂的窗戶、倒塌的鐵絲網……一切都看似正常。
突然，畫面邊緣閃過了一道黑影，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是兩人一個偵察特種兵，一個狙擊手，眼楮都很尖，他們都看到了。
博西指尖一頓︰“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