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弗等人，包括一直在旁边发呆的索菲，立刻闭上了嘴。
卡弗甚至朝着卡莉斯塔耸了耸肩，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他们整齐划一地往后退去，走到葡萄园的另一头，站在三辆车旁边。
聊天的聊天，擦枪的擦枪，视线却都时不时地往卡莉斯塔这边飘。
雪地里只剩下卡莉斯塔一个人，站在三米高的天线旁。
小阿拉斯加犬摇着尾巴凑过来，在卡莉斯塔的靴子上蹭了蹭。
“莉亚，他们走远了。”卡莉斯塔对着麦克风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下来。
电台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刚才那个运筹帷幄的军部部长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姐姐的担忧。
“你现在身体到底感觉怎么样？”莉亚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几个月，发烧的频率有没有增加？你的免疫系统……还能控制得住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卡莉斯塔的喉咙毫无预兆地哽住了。
说实话，带队离开美洲大陆，深入欧洲，她心里不是没有害怕。
这里远离大本营，没有任何支援，他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卡莉斯塔也是人，既害怕找不到蓝血变异行尸，自己殒命，更害怕小队成员折损。
这支队伍除了索菲，其他所有人都是磐石堡的元老成员，陪着她一起走到了现在。
他们义无反顾地跟随她远赴欧洲。
如果他们中任何一人，在这个过程中出了意外，即使拿到了“冰晶”，卡莉斯塔心里也永远过不去这个坎。
那样，就等同于以命换命。
但是，卡莉斯塔作为首领，必须永远冷静，永远正确，永远强硬。
在听到莉亚那句近乎小心翼翼的询问时，那层坚不可摧的理智外壳突然裂开了一条缝。
卡莉斯塔的鼻腔猛地一酸，“我没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把那股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下去，但声音出卖了她，明显带着鼻音。
“卡莉……”莉亚在电台那头瞬间听出了异常，声音立刻慌了，
“你哭了？是不是哪里疼？冰晶不管用了吗？”
“没有。”卡莉斯塔抬起手，用手背猛地擦拉了一下眼角，吸了吸鼻子，“我就是……有点累了。”
五十米外。
一直偷偷盯着这边的索菲看到了卡莉斯塔擦眼泪的动作，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在索菲的认知里，卡莉斯塔就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她从未见过统帅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索菲眼疾手快地拉开背包的侧面拉链，从里面翻出一小包皱巴巴的纸巾。
她抬起腿，刚想朝卡莉斯塔的方向跑过去，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宽大手掌从侧面伸了过来，快如闪电。
“唰”的一声。
纸巾从索菲的手里消失了！
索菲愣在原地，木木地转过头。
卡弗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包纸巾，嘴角挂着一抹痞气的笑。
他迈开腿，径直朝着卡莉斯塔的方向走去。
“哎你……”索菲刚想出声抗议。
特纳从后面伸出手，一把捂住了索菲的嘴，把她拖回了悍马车后。
博西和詹森几人看着索菲那副呆滞的表情，肩膀剧烈耸动，拼命憋着笑。
卡弗走到卡莉斯塔身边，很自然地抽出两张纸巾，递到卡莉斯塔的面前。
目光避开了卡莉斯塔擦眼泪的动作，假装随意地看着前方的风雪。
卡莉斯塔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她的注意力完全在电台里莉亚的声音上。
看到旁边递来一张纸，她看也没看，直接伸手接过纸巾，捂住鼻子。
“擤——”
一声毫无形象的擤鼻涕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响起。
卡弗背对着车队的方向，嘴角疯狂上扬，肩膀抖动了两下，但他死死咬着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你吓死我了。”莉亚听到妹妹中气十足的擤鼻涕声，在电台那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累了就休息，你们拿到了冰晶，拿到了陨石，这已经是奇迹了。”
卡莉斯塔把用过的纸巾团在手心，眼睛依然红着，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
“莉亚，大部队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卡莉斯塔问。
“船队正在波士顿港口进行最后的防冻改装。”莉亚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最多一个月，大部队就会跨越大洋登陆欧洲海岸。
你听好，卡莉。
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你闲不下来的精力给我收起来。
这一个月里，就算里昂里打得天塌下来，你也不许探出头！”
“明白。”卡莉斯塔看了一眼身旁的卡弗，又看向五十米外那群正冲着这边挤眉弄眼的队友们，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暖意。
“我在法国等他们，不见不散。”
“准确来说，是等我们。
我到时候也会跟着舰队来，不见不散，卡莉。”
下午两点五十分，跨洋通讯随着大气层的波动，再次被漫长的白噪音切断。
卡莉斯塔关掉电台的电源。
她拔下天线的插头，转过头看着卡弗，眼眶还有点红，“纸巾哪来的？”
“索菲的包里。”卡弗面不改色地撒谎，“她托我拿过来。”
远处悍马车旁边的索菲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张大了嘴巴。
卡莉斯塔瞄了一眼索菲，又看到卡弗压不下去的死嘴，懒得揭穿他。
她踢了一脚脚边的积雪，目光越过卡弗的肩膀，看向风雪中若隐若现的里昂城，
“接下来我们在附近找地方苟着。
一个月，放一个月的长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