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堯的腳步頓了一下，但隨即恢復了正常。他繼續向前走，目光直視前方，不與那團火焰對視。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穿過了尸傀的隊列，走到了那扇石門前。
身後傳來雷怒和破軍的腳步聲——他們也跟上來了。
趙 堯站在石門前，仔細打量著門上的符紙。符紙是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材質制成的，表面泛著淡淡的銀光，上面的朱砂符文筆畫流暢，一氣呵成，顯然出自高手之手。
他伸出手，手指懸在符紙上方，沒有觸踫。
“這張符紙的作用不是封印。”他說。
“那是什麼？”雷怒問。
“是標記。”趙 堯說，“貼符紙的人不是在阻止別人進去，而是在告訴後來者——這里面有東西，我已經進去過了。”
他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然後做出了決定。
他撕下了符紙。
符紙離開門縫的瞬間，化為一道銀光，消失在他的掌心中。緊接著，石門發出了一陣沉悶的轟鳴聲，緩緩向兩側打開。
門後是一條向上的階梯，階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兩側的牆壁上瓖嵌著發光的寶石，照亮了前方的路。階梯很長，蜿蜒向上，看不到盡頭。
趙 堯沒有猶豫，抬腳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未來世界雲嶺村 • 村委會
綠源公司的方案通過了。
消息是劉志強打電話通知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喜色︰“沈工，恭喜。張總親自批的，說你們的方案是他見過的最扎實的村級項目方案之一。下周就可以簽正式合同了。”
沈婉悠握著手機，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加速了幾下。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謝謝劉經理，也替我謝謝張總。我們這邊會全力配合後續的工作。”
掛了電話，她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會兒。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她看著那片光斑，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從她回到雲嶺村到現在，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一切都像是在做夢一樣。
陳敏推門進來，看到她發呆的樣子，問︰“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方案過了。”沈婉悠說。
陳敏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容綻開了︰“真的？太好了！”她快步走過來，在沈婉悠對面坐下，“什麼時候簽合同？”
“下周。”
“那得好好慶祝一下！”陳敏一拍桌子，“今晚我請客，叫上周姐和幾個骨干，去鎮上吃一頓好的。”
沈婉悠笑了笑︰“行，听你的安排。”
陳敏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訂餐，沈婉悠則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村子。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人正在下棋。遠處的工地上，工人們正在忙碌著，二期工程的框架已經搭建起來了。更遠處，茶山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一片翠綠。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畫面。
那時候她還很小，大概五六歲的樣子，跟著外婆在茶園里采茶。外婆的手很巧，兩指一捻就是一芽一葉，動作又快又準。她跟在後面，學著外婆的樣子，但總是把茶葉掐斷，弄得滿手都是汁液。外婆也不生氣，只是笑著說︰“慢慢來，不著急。”
那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總希望自己能像大人一樣，采出好茶葉。
那時候的茶園，也比現在茂盛得多。
她收回思緒，轉過身，對陳敏說︰“合同簽完之後，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村里的老茶園重新整理一下。”沈婉悠說，“現在荒廢的太多了，如果能重新利用起來，不僅能增加村里的收入，也能讓那些外出打工的年輕人看到一個回來的希望。”
陳敏放下手機，認真地看了她一眼︰“你這個想法很好。不過整理茶園需要不少人力和資金，咱們現在的預算主要都用在加工廠項目上了，恐怕騰不出多余的錢。”
“我知道。”沈婉悠說，“所以我不打算用項目資金。我想用另一種方式——眾籌。”
“眾籌？”
“對。”沈婉悠說，“現在網上有很多助農眾籌平台，我們可以發起一個項目，把雲嶺村老茶園的故事講出去，吸引社會資本參與。不需要太多，只要能湊夠前期整理的啟動資金就行。”
陳敏想了想，點了點頭︰“這個思路可行。回頭我幫你查一下相關的平台和政策。”
“好。”
沈婉悠坐回椅子上，打開電腦，開始構思眾籌方案的框架。
窗外的陽光依然溫暖，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清脆地回蕩著。
天蒼界•血煞深淵
沈婉悠踩著白素的腳印，一步一步往前走。
腳下的骨灰層很厚，白素踩下去的時候，灰層沒過她的腳踝，發出悶沉的沙沙聲。沈婉悠跟在後面，把腳準確地放進白素留下的凹痕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她的魂體沒有再出現那種被鉤子釘住的感覺。
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一直沒有消失。
不是來自某個具體的方向，而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是這片灰白色的平原本身就有眼楮，正在安靜地看著她們這兩個闖入者。沈婉悠試著忽略這種感覺，但它始終存在，像一根細刺扎在皮膚下面，不去踫就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白素在前面開路，步伐很穩，節奏均勻。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一些，但沒有亂。她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洇濕了一大片，衣領邊緣的顏色從淺灰變成了深灰。沒有靈力護體的情況下，在這種地方行走對體力的消耗很大，但她沒有停下來休息的意思。
沈婉悠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女人比她想象的要堅韌得多。
“白素。”她開口叫了一聲。
白素沒有回頭，只是放慢了腳步︰“嗯？”
“你為什麼要來幽冥深淵？”
白素沉默了幾步路的工夫，然後說︰“我說過了，為了找我父親的遺物。”
“不只是這個原因吧。”
白素沒有回答。她繼續往前走，步伐沒有變化，但沈婉悠注意到她握劍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然後又松開。
“我父親失蹤之後，我母親等了他三年。”白素說，聲音很平，像是在講別人的事，“三年里她每天都會去村口看，看有沒有人回來。第三年的冬天，她病了一場，沒有熬過去。臨死前她跟我說，你爹不會回來了，你別去找他。”
她頓了頓。
“我當時答應了。”
沈婉悠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