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壤已经开始和你的魂魄融合了。”青玄帝尊说，“等到七次融骨全部完成，息壤就会成为你新肉身的根基。”
沈婉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实在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青玄帝尊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白素给你熬了汤，你去看看吧。”
他说完就走了。
沈婉悠坐在石台上，看着师傅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地握紧，又松开。
第三次，成功了。
还有四次。
中午，白素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汤碗里冒着热气，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不是普通食材的味道，而是带着一丝草木的清冽，像是雨后山林中弥漫的那种气息。
“我用灵泉水煮的，加了两株凝魂草。”白素把汤放在桌上，“师傅说你今天消耗很大，让我多加点料。”
沈婉悠伸出手，将掌心悬在碗口上方。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碗中升起，顺着她的掌心渗入魂魄。那股气息比前几天更加浓郁，也更加纯净，像是一条温顺的溪流，缓缓流入她的灵魂深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正在贪婪地吸收着那股灵力，像是干渴的土地在吸收雨水。
“今天的比昨天的浓。”她说。
“因为我加了两株。”白素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对了，我听说你今天还炼化了息壤？”
“嗯。”
“那是什么感觉？”
沈婉悠想了想，说：“像是有一块石头沉到了湖底。”
“石头？湖底？”
“我的魂魄本来像是一团雾气，没有形状，没有重量。但现在，雾气里面多了一块石头，虽然很小，但确实存在。它让我的魂魄有了重心，不再飘忽不定。”
白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起来好像是好事。”
“是好事。”沈婉悠说，“有了重心，就不会被风吹走了。”
白素笑了起来：“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晚饭的时候我再给你送一碗过来。”
她站起来，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沈婉悠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一会儿呆。阳光照在她的手上，她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魂魄对光线的感应。
她把手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手指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甚至能看到指尖处有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魂力凝聚的表现。
她放下手，闭上眼睛，开始炼化刚才吸收的灵力。
未来世界 · 云岭村
省建筑设计院的分享交流会结束后，沈婉悠没有在省城多做停留，当天晚上就坐大巴回了云岭村。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像是一条流动的光带。车厢里很安静，大多数乘客都在打瞌睡，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鼾声。
沈婉悠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脑子里却在想着白天的事情。
郑远山的那张名片还躺在她的包里。她一直没有做出决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决定。副主任的职位对她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但让她现在就离开云岭村，她又有些不甘心。
项目才刚刚起步，加工厂还没建成，茶叶还没上市，一切都还在襁褓之中。她要是这个时候走了，前面做的那些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可是，如果拒绝了这个机会，以后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她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回到云岭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村子很安静，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熄灯睡觉了，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晕。沈婉悠走在村道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村委会门口，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她愣了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亮着灯，林姐和陈敏正趴在桌上，对着一堆文件发愁。看到沈婉悠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回来了？”林姐说，“怎么样？分享会顺利吗？”
“挺顺利的。”沈婉悠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你们怎么还没回去？”
“等你啊。”陈敏说，“顺便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今天下午，县里来人了。”林姐说，“说省里的示范项目申报截止日期提前了，下周五之前必须把材料交上去。”
沈婉悠愣了一下：“下周五？那不是只剩一个星期了？”
“对啊。”林姐苦着脸说，“而且他们还说要补充一份详细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光是这个报告就得写好几天。”
沈婉悠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加班吧。”
“加班？”陈敏哀嚎了一声，“又要加班？”
“不然呢？”沈婉悠看了她一眼，“你想放弃这个机会？”
陈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她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重要，也知道沈婉悠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心血。让她放弃，她做不到。
“好吧。”陈敏叹了口气，“加班就加班。”
沈婉悠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申报材料需要的文件。林姐和陈敏也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翻纸的声音。
窗外的夜色很深，月亮挂在树梢上，像是一盏银白色的灯笼，照亮了整个村子。
凌晨一点，三个人终于把第一批材料整理完了。
陈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脖子咔咔响了两声：“不行了，我得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
“我也是。”林姐打了个哈欠，“年纪大了，熬不动了。”
沈婉悠把文件保存好，关了电脑：“你们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儿。”
“你不回去？”陈敏问。
“我把明天的工作计划列一下，很快就好。”
陈敏和林姐对视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沈婉悠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蓝光照在她的脸上。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呆。
她想起包里那张名片。
郑远山的邀请，就像是一个岔路口，摆在她的面前。一条路通向省城，通向更高的平台和更多的资源；另一条路通向云岭村，通向这个她倾注了大量心血的项目。
她不知道该选哪一条。
或者说，她知道该选哪一条，只是不甘心。
她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关了电脑，走出了办公室。
夜风吹在她的脸上，带着秋天的凉意。她站在村委会门口，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算了。
明天再说。
她转身，走进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