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天雷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紫色。它的形状也不再是雷蛇，而是一条雷龙——一条由纯粹的雷电凝聚而成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五人。
雷龙的体型比之前的雷蛇大了十倍不止，光是龙头就有磨盘那么大。它的眼睛是两团炽白的电光，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林泊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锻造锤，迎了上去。
潘燕紧随其后，铁刀在手，刀身上凝聚出一道丈许长的刀芒。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林泊禹一锤砸在雷龙的头顶，将雷龙的攻势挡住。潘燕趁机一刀斩在雷龙的脖颈处，刀芒切入雷龙的躯体，将雷龙斩成了两截。
但这一次，雷龙没有像之前那样消散。
被斩成两截的雷龙化作了两条小一号的雷蛇，分别扑向林泊禹和潘燕。
两人都没有料到这个变故。
林泊禹被雷蛇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洞壁上。他的后背撞碎了岩壁，碎石哗啦啦地落下来，将他埋了半边身子。他吐出一口鲜血，胸口的衣服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潘燕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用刀挡住了雷蛇的正面冲击，但雷蛇绕过刀身，缠上了她的手臂。电流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头发都竖了起来。
“潘燕！”陈嘉诺想要站起来帮忙，但他刚一动，就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东方清辰和上官星月想要出手，但他们正在维持星图的运转，根本无法分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珺尧动了。
他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斩出，将缠在潘燕手臂上的雷蛇斩断。紧接着，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射入林泊禹的体内，帮他驱散了残留在体内的雷电。
两人同时脱困。
“多谢主上。”林泊禹从碎石堆中爬出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别谢得太早。”赵珺尧说，“还有最后一道。”
他的话音刚落，第五道天雷开始在劫云中酝酿。
这道天雷酝酿的时间比前面四道加起来还要长。劫云中的电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是有千百条雷电在其中穿梭。空气中的灵气已经完全被抽空了，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五人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更糟糕的是，溶洞的崩塌速度加快了。
大块的岩石从洞顶脱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地面也开始龟裂，裂纹从洞壁延伸到脚下，像是大地也在颤抖。
“来不及了。”陈嘉诺看着头顶不断扩大的裂缝，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来得及。”东方清辰说。
他和上官星月同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两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已经交流了一切。
他们同时抬手，指向天空。
一幅巨大的星图在他们头顶展开。这幅星图比之前的那幅更大，也更复杂。星辰的数量增加了数倍，排列的方式也更加精密，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整个溶洞笼罩在其中。
星图中的星辰亮起，投射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束，在溶洞上方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
光网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但这一次，东方清辰和上官星月没有停下来。
他们将更多的灵力注入星图中，星图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像是一轮银白色的太阳在溶洞中升起。
“你们疯了！”陈嘉诺惊呼道，“这样会把你们的灵力抽干的！”
“我们知道。”东方清辰说，声音很平静，“但我们别无选择。”
第五道天雷落下。
这道天雷的威力远超前面四道的总和。它不再是雷龙，而是一道直径超过三尺的巨大雷柱，从劫云中直直地轰落下来，像是天神的惩罚。
雷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成等离子体，发出刺目的白光。岩壁被高温熔化，化作滚烫的岩浆，顺着洞壁流淌下来。整个溶洞变成了一座熔炉，温度急剧升高，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雷柱撞击在星图上。
星图剧烈地震颤起来，上面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光网也开始出现裂纹。东方清辰和上官星月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嘴角渗出血迹。
但他们没有松手。
两人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到星图之中。那些熄灭的星辰重新亮起，光网上的裂纹也被修复，星图再次变得完整。
雷柱与星图僵持着。
一息。
两息。
三息。
雷柱的力量开始减弱。星图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双方都在消耗着最后的能量，看谁能撑到最后。
第四息。
东方清辰的身体开始崩解。
他的皮肤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件瓷器被摔碎了一样。鲜血从裂纹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服。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一个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垂暮的老人。
“东方！”上官星月失声喊道。
“别管我。”东方清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撑住。”
他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星图中。
星图重新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
雷柱终于消散了。
星图也在同一刻碎裂，化作漫天光点，缓缓飘落。
东方清辰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上官星月一把抱住他，发现他的脉搏已经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
“东方！东方！”她拍着他的脸，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没事。”赵珺尧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只是灵力透支过度，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走到东方清辰身边，蹲下来，将手掌贴在他的胸口，渡入一道精纯的鸿蒙本源灵力。
东方清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上官星月看着他恢复血色的脸庞，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头顶的劫云开始缓缓消散。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照在五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林泊禹拄着锻造锤，单膝跪地，大口喘气。他的衣服被天雷烧出了好几个窟窿，露出的皮肤上有几处焦黑的伤痕，是被电弧灼伤留下的。但他的眼神很亮，像是淬过火的钢铁。
潘燕把铁刀插在地上，扶着刀柄站着。她的头发被电得卷曲起来，脸上有几道被碎石划破的血痕，但她站在那里，像是一杆标枪，挺得笔直。
陈嘉诺躺在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的防御阵法彻底碎裂了，但他保住了所有人的命，这就够了。
东方清辰躺在上官星月的怀里，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脱离了危险。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官星月抱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他们成功了。
五重天劫，全部渡过。
赵珺尧松开剑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恭喜。”他说，“你们都成功了。”
他的话音刚落，溶洞顶部的一块巨石轰然坠落，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此地不宜久留。”赵珺尧说，“走吧。”
他转身，朝着溶洞出口走去。
五人互相搀扶着，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正在崩塌的溶洞。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活着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