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天雷落了下来。
上官子墨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股紫色的毒雾从他掌心喷出，迎向那道天雷。毒雾与雷光碰撞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嗤响，像是热油锅里泼进了冷水——雷光在毒雾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向四面八方散射；而毒雾也被雷光击散，变成了一团团紫色的烟云，飘浮在空气中。
上官子墨的脸色白了一分，但他的眼神却很亮。
“可行。”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重新调整呼吸，准备迎接第二道天雷。
第二道天雷紧跟着落了下来。这一次，上官子墨没有再用毒雾去硬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他双手结印，将毒雾凝聚成一面紫色的盾牌，挡在头顶。天雷击中毒盾的瞬间，毒盾剧烈地震动了一下，表面上出现了几道裂纹，但没有破碎。雷光顺着毒盾的表面滑开，被引导到了地面上，在地面上炸出了一片焦黑的痕迹。
上官子墨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三道天雷，第四道天雷，第五道天雷……他一共接了七道天雷，每一次都是用毒雾来化解雷力。到了第八道天雷的时候，他周围的毒雾已经被消耗了大半，他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第八道天雷落下的时候，他没有再用毒雾去接，而是拿起了那把短匕。他将毒雾凝聚在短匕的刀刃上，然后迎着天雷冲了上去——他不是要劈开雷光，而是要用短匕把天雷引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做法。
天雷入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全身的血管都凸了出来，像是有一条条紫色的蛇在他的皮肤下游走。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握着短匕的手。
“够了！”赵珺尧的声音从谷口传来，“不要再接了！”
但上官子墨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依然死死地握着短匕，任由天雷在他的体内肆虐。他的气息开始急剧攀升——金丹八重巅峰，元婴初阶，元婴初阶巅峰，元婴中阶……
最终，他的气息停在了元婴中阶。
他松开了短匕，整个人向前一倾，跪倒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头发也被电得根根竖起，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突破境界之后的满足。
赵珺尧快步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把第二瓶引毒散递到他面前：“把这个吃了。”
上官子墨接过玉瓶，颤抖着手拔开瓶塞，把里面的药粉倒进嘴里。药粉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他的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那些残留在体内的雷毒被药力引导着，从他的毛孔里排了出来，化作一缕缕紫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姐。”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赵珺尧用意念将上官子墨送回小世界
上官子墨被送回小世界之后，暗河洞穴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上官星月坐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那本《青囊妙手篇》，但她没有在看，只是把书摊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火苗上，像是在发呆。赵珺尧坐在她对面，也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往火堆里添一根枯枝。
最后还是上官星月先开了口：“他怎么样了？”
“元婴中阶。”赵珺尧说，“比你预想的要好。”
“他从小就比别人拼命。”上官星月低下头，用手指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小时候学毒，别人都不敢碰的那些剧毒草药，他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我说他不要命了，他说——‘姐，我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解毒。’”
赵珺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上官星月继续说下去：“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觉得自己是家里唯一一个没有天赋的人——父亲是炼丹宗师，母亲是阵法大师，而我从小就对医术有悟性。只有他，什么都学不会，直到他发现了毒。”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了：“毒是他的路，也是他的命。”
赵珺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的路走得很好。”
上官星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发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书合上，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他。”
她说完就朝洞口的入口走去，步伐很快，像是怕自己停下来就会控制不住情绪。赵珺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没有跟上去。
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消化。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出来，落在灰烬里熄灭了。赵珺尧靠在洞壁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姬霆安还需要再养两天，等他状态稳定了再安排渡劫；十二助手已经突破了十个，只剩下最后一个；而万兽宗那边……
他睁开眼睛，看向洞外的夜色。
玄璃要来玄冥幽宗的消息，他已经从澹台禹羲那里知道了。澹台老头派人送了一封信过来，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碎星岭那位要来找老夫喝茶，你若不想被围观，近日莫来玄冥幽。”
赵珺尧看完信之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太放在心上。玄璃要查鸿蒙气的来源，那就让她查。他赵珺尧行得正坐得直，不怕被人查。更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把剩下的两个助手都送上元婴，然后去一趟万却魔渊，看看镇渊宗旧址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绪沉入小世界中。
小世界里，任铭磊还在世界树下研读《九幽窥天术》，双眼周围的金色光芒比昨天更加明亮了；林泊禹在锻造台前敲打着一块新的精铁胚料，锤声清脆而有节奏；潘燕在练刀，刀气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痕迹；陈嘉诺在旁边帮她校正动作，偶尔伸手调整一下她的握刀姿势；东方清辰在引动星辰之力，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上官星月坐在上官子墨的身边，正在用灵力帮他梳理经脉中的残余雷毒。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赵珺尧收回心神，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他走到洞口，看着外面的夜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