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珺尧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引导灵力网是一件极其耗费心神的事情，需要精确控制每一根丝线的张力和位置，稍有偏差就可能导致整张网崩溃。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分心。
一个时辰过去了。
裂隙缩小了大约三分之一。
赵珺尧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他的灵力消耗极大，即使有东方青辰分担压力，他依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的人，每一口水都要省着喝，每一分灵力都要精打细算。
但他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来，裂隙就会反弹到比原来更大的状态，之前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他咬了咬牙，继续坚持。
两个时辰过去了。
裂隙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二。
赵珺尧的脸色已经变得像纸一样苍白。他的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在微微颤抖。他的灵力储备已经见底了，全靠意志力在撑着。
东方青辰的情况比他好一些，但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的衣衫被汗水浸透，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但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按在阵法边缘，灵力的输出没有丝毫减弱。
“快了。”东方青辰说，“再坚持一下。”
赵珺尧没有说话。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说话了。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控制灵力网上，不敢有丝毫松懈。
裂隙已经缩小到只有巴掌大小了。透过那道裂缝，可以看到另一边的景象——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白雾在翻滚。那就是裂隙背后的虚空，一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
赵珺尧能感觉到，裂隙中有一股力量在抗拒他的封印。那股力量很微弱，但很顽固，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裂隙的核心处。
那是一道印记。
他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印记中蕴含着一丝熟悉的气息——一种他曾经接触过、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的气息。那股气息中带着一丝阴冷，一丝狡诈，还有一丝……
得意。
像是在说：你终于找到我了。
赵珺尧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来不及多想，用尽全力将灵力网猛然收紧——
裂隙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那股抗拒的力量瞬间消失，裂隙的边缘开始迅速合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在了一起。
几息之后，裂隙彻底消失了。
洞穴中恢复了平静。
那道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裂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空气。裂隙曾经存在过的地方，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证明那里曾经有过一道裂缝。
赵珺尧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但他成功了。
裂隙封住了。
东方青辰也松了一口气，收回双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看着赵珺尧，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最后那一瞬间，你感觉到了什么？”
赵珺尧抬起头，看向东方青辰。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一道印记。”他说，“有人故意留在裂隙里的。”
“谁的？”
“不知道。”赵珺尧摇了摇头，“但那道气息……我总觉得在哪里接触过，但想不起来了。”
东方青辰皱起了眉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管是谁留下的，他都知道你会来封这道裂隙。”
赵珺尧没有回答。他看向裂隙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他知道东方青辰说得对。
有人在暗中注视着他。
那个人知道他的一切——他的血脉，他的来历，他要去葬神渊的目的。那个人在裂隙中留下了一道印记，不是为了阻止他封印裂隙，而是为了告诉他一件事：
我知道你会来。
未来世界.云岭村
云岭村的早晨是从鸡叫声开始的。
沈婉悠在天刚亮的时候就醒了。她没有赖床的习惯，醒了就起，穿上衣服，洗了一把脸，然后去厨房烧水做饭。念念和眠眠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不让锅碗瓢盆的声音吵到她们。
早饭是稀饭和馒头，配上她自己腌的酸豆角。稀饭熬得浓稠，馒头发得蓬松，酸豆角切碎了拌上辣椒油和蒜末，酸辣开胃。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稀饭，夹了一筷子酸豆角，坐在灶台边慢慢地吃着。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敏。
“喂，敏姐。”
“婉悠，起床了吧？”陈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子爽朗劲儿，“我刚接到林姐的电话，说施工队那边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问你今天方不方便去镇上把合同签了。”
“方便。”沈婉悠放下筷子，“我吃完饭就过去。”
“那行，我在镇政府门口等你。对了，你把身份证带上，签合同要用。”
“好。”
挂了电话，沈婉悠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三两下把碗里的稀饭喝完，把碗筷洗了，然后回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平底布鞋。她把头发扎成一个马尾辫，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就拎上包出了门。
临走之前，她去念念和眠眠的房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还在睡，念念抱着枕头，眠眠蜷缩成一团，被子被踢到了一边。她走过去，轻轻给她们盖好被子，然后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妈妈去镇上办事，中午回来。冰箱里有饭菜，饿了热一热吃。眠眠看着妹妹。”
写完纸条，她轻轻地关上门，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空气很好，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气息。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她沿着村道往村口走，路两边的田里已经有早起的农民在干活了，看到她都笑着打招呼。
“婉悠，这么早去哪儿啊？”
“去镇上办点事。”
“哦哦，那你慢点走啊。”
“哎，好的。”
她走出村口，在路边等了一会儿，拦了一辆去镇上的班车。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车子沿着山路颠簸着往前开，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山林，又从山林变成了小镇的街道。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在一个简陋的车站停了下来。
沈婉悠下了车，往镇政府的方向走去。
镇政府是一栋三层的老式楼房，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了。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云岭镇人民政府”几个大字，字体端正，透着一种严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