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恶魔就来了。
不是大规模进攻，而是零零散散的几股，像是试探，又像是骚扰。
因为王子会的特殊性，所以周云逸三人直接住在了防线最前沿。
几道风刃与雷光闪过，几只冲得最前的恶魔瞬间被切成碎片。
从头到尾，耗时不到十分钟。
周云逸站在那，看着跑回来的人擦了擦脸上的血，一脸平静地走回去继续睡觉。
“……这就完了？”
“不然呢？”旁边一个老兵打了个哈欠，“之前没有那活体山脉的时候也会这样，习惯就好，这些就是来恶心人的。”
周云逸看了一眼远处的长垣。
活体山脉的轮廓隐在晨雾里，看不真切，但那股压迫感还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口。
王子会和郑天走了过来，郑天打着哈欠，很明显没睡够，王子会则是面无表情的。
周云逸下意识多看了他一眼。
王子会顿了一下了一下，忽然用一种诡异的语气，缓缓开口说道：“你们～～都要死～～”
周云逸愣了一下。
王子会继续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三秒后。
周云逸：“……你幼不幼稚？”
郑天 ╮(╯_╰)╭一脸敷衍：“哎呀～～我好怕怕呀～”
王子会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可恶，头一次开玩笑，就被阴阳怪气了，可恶啊。
…………
中午，太阳破天荒钻了出来，一扫连日战斗的压抑阴霾。
阳光洒在残破的防线上，把昨天的血迹晒成暗褐色的斑点。
有人忙着修补工事，有人来回搬运物资，也有人干脆靠着墙根晒太阳，抓紧一切时间补觉。
尤绯抱着桃桃，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指尖轻轻顺着小家伙柔软的背毛。
桃桃依旧蔫蔫的，蜷成一小团，眼睛半睁半闭。
上次那记超级大招消耗太大，直到现在，它还没彻底缓过来。
周云逸三人在远处挥手：“走啊！！绯姐！！吃饭去啦！！”
尤绯微微扬了一下头，示意他们先去吧。
小黄和小小黄就没这么多讲究了。
从昨天到现在，除了天黑那阵，俩家伙基本就没停过嘴，纯纯两个无底洞大胃袋～～
小小黄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根不知道什么恶魔的骨头，正费力地想叼起来。
但那骨头比它还长，它叼着中间，两头拖在地上，走两步就被绊一跤。
小黄蹲在旁边的狼形恶魔尸体上，啄伤口处的肉。
（小黄：“嘿～有傻子～不吃肉叼骨头。”）
小小黄转头看到了小黄，立刻扑腾着翅膀，冲了过来和小黄抢起了肉。
反正只要小黄干什么，小小黄就干什么，除非看不见它。
两只鸡埋头干饭，尤绯轻轻抚摸着怀里的桃桃。
周云逸三人这时走了过来。
尤绯刚要开口，周云逸已经把一包压缩饼干丢了过来。
“凑合吃吧，炊事班的饭还没熟。”
郑天一屁股坐到地上，咬了一口饼干，“我听说今天援军能到一批，不是全部，是第一批。”
周云逸挑了挑眉：“那那个顶尖能力者来不来。”
“我怎么知道～今天来的援军，也是长垣守军，因为离我们比较近，所以能先到。”
王子会嚼着饼干，忽然开口：“你们说，来的那个到底是什么能力？”
周云逸扬了扬手里的压缩饼干，一脸认真：“把恶魔变成饼干，然后吃掉。”
郑天=_=
尤绯 ?????
王子会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是能把恶魔变成表情包的能力。”
三人同时看向他。
王子会依然面无表情：“这样我们就不用打了，直接笑死它们。”
周云逸愣了三秒，然后用手拍了拍王子会是肩膀，一字一顿的说道：“老-王-真-好-笑-啊-哈-哈-哈-哈。”
尤绯嘴角抽了抽，低头看桃桃，桃桃的耳朵动了动，居然也抬起头来，看了王子会一眼。
王子会指着桃桃：“你看，你看，桃桃都笑了。”
桃桃立刻把头缩了回去。
郑天按下了王子会的手：“别挣扎啦，它听不懂你说的话的，至少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话，能和召唤兽沟通的，只有召唤师。”
说到这郑天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老周除外，即使和召唤兽沟通了，小黄和小小黄也理解不了过于深刻的意思。”
周云逸突然躺枪。
周云逸指着自己：“啊？啊？啊？我？说我干嘛？啊？你…你…你…，你不能升级！！”
郑天：“……”
---
傍晚的时候，援军终于到来了，来的都是老兵，这让防线上的氛围更压抑了一些。
派出去的侦察兵也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让所有人沉默了很久。
活体山脉确实在聚集恶魔，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大。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侦察兵说，在恶魔群深处，看到了几个“不太一样的东西”。
一个飞行恶魔聚集地恶魔集群中，以最强的那只飞行恶魔作为主导，要怎么进攻，在哪里进攻，靠释放信息素传递消息。
而普通的飞行恶魔在整个恶魔集群中，相当于传令兵，虽然也会释放信息素，释放的信息素也是最强的飞行恶魔想要传递的信息。
（既有传令的，也有打架的。）
而这次的侦查，在活体山脉上，侦察兵看到了三只超大的飞行恶魔。
每一只飞行恶魔身边都环绕着普通的飞行恶魔。
也就是说：“活体山脉很有可能，把三个恶魔集群融合到一起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每个人心里。
如果活体山脉聚集了三个恶魔集群的力量，它自己本身还是一个恶魔集群的主导。
那下一次进攻的规模，可能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大，而且要大得多。
这种事，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遇见。
会议室里，范沉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我们撤退，但是那样……我们就把去往整个人类世界的进口送了出去。”
“可是靠我们这些人……守不住的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里都没底了。
会议室里又沉默了下来。
范沉戈闭上了眼睛，他心里是有个疯狂的计划的，活体山脉现在只有王子会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但是现在有个度在这，王子会对它挺重要，却没有重要到不能舍弃。
真到被威胁的时候，它照样会毫不犹豫毁掉王子会。
现在就要掌握这个度，在活体山脉不会动手干掉王子会的情况下，利用王子会做更多的事。
范沉戈站了起来：“散会吧，大家不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我信任他们，但是我不了解他们。”
这个会议就这么匆匆结束了。
没有议出什么解决办法，因为根本就没有办法可言。
众人散去后，范沉戈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长垣的方向。
活体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暗，像一团凝固的黑云。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上学的时候，恶魔生态课有教过的，关于恶魔的成长周期的事。
他嘴角突然翘了起来，他笑了：“其实你也在装，对吧。”
恶魔的成长周期，最短的狼形恶魔也要一个月。
之前的大战消耗了很多恶魔，等待新生儿成长是不可能的。
而去原处聚集恶魔，恶魔们再从远处赶到这来，这也是需要时间的。
活体山脉……它大概率在装样子。
…………
夜幕降临。
防线上亮起了灯光，将整个城市照耀的像白天，光芒映着每一张疲惫的脸。
（小黄：“怎么刚黑天，天就亮了，继续吃！”
小小黄：“我跟！”）
远处，周云逸三人在那搞了个篝火，吃的喝的，吸引了很多人过来。
周云逸特意搬了一只蛇形恶魔的尸体，给小黄和小小黄用来凑热闹。
王子会坐在篝火另一头，被一群人围着，不是聊天，是围观。
有人一边假装吃动西，一边偷瞄他，有人蹲在他旁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还有个人直接盯着他看，眼睛都不眨。
王子会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终于忍无可忍：“你们有完没完？”
围观群众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王子会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没有被控制。”
没人说话。
王子会：“……你们就是无聊。”
还是没人说话。
王子会深吸一口气，忽然站起来，板着脸，用诡异的语气说：“你们……都要死……”
一群人瞬间后退半步。
王子会嘴角抽了抽，坐回去：“逗你们的。”
众人：“……”
“这人有病吧？”
“这是报警器坏了吧，谁修一下？”
“没救了，扔了吧。”
王子会伸出来胳膊：“我知道你们想干嘛，来吧，看吧……”
这边王子会在被围观，郑天看着吃吃喝喝的其他人，他脸上的笑意都憋不住了，他已经想好之后怎么向他们要钱了。
而周云逸则是把尤绯也拉了过来，自从来到了长垣前线，她的兴致就一直不高，之前那个一起上山抓兔子的coser哪去了呢？
夜风吹过防线，带着硝烟的味道。
远处，长垣方向的黑暗越来越浓，但篝火这边，有人碰了碰酒瓶，有人往火里添了根柴。
明天的事。
周云逸往火里丢了块恶魔骨头，小黄立刻扑了过去，小小黄立刻跟上，周云逸冲上去抱住了两只小家伙。
明天再说。
火光映着三团影子，一颤一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