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白天，恶魔们进攻了四次，一直到王子会身上的标记被清除。
它们才终于慢了下来。
当恶魔撤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周云逸和郑天躺在物资旁，小黄和小小黄趴在他旁边，羽毛上全是灰白色的孢子粉末。
“好累啊……”郑天迷迷糊糊的说道。
“是啊。”周云逸也气喘吁吁的
“运了十几趟物资了。”
小黄和小小黄：“咕咕咕咕。”
两人看了一眼长垣城墙：“还是绯姐好啊，被分到城上防守了。”
沈辞在两人面前路过。
郑天坐了起来：“呀～沈老板，去哪呀？”
沈辞头也没回：“指挥所。”
周云逸也坐了起来，看着远去的沈辞，和郑天对视一眼：“走走走～去瞅瞅。”
…………
张鹏站在指挥所里，面前摊着伤亡报告，以及研究员给的行尸山脉的报告。
战斗伤亡不大。
但这也是让张鹏头疼，恶魔总是进攻一阵就退走。
每次自己这边能余出来兵力做其它行动，那恶魔们又开始了猛烈的进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
随着沈辞的到来，张鹏才说出来他的想法。
“这两座山脉，它们肯定有其它的想法，是我们不知道的。”
周云逸和郑天也跟在沈辞的屁股后面进门了，张鹏也没有说什么，警卫也就放行了。
林霖看着地图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每次分出兵力去后勤补给城市，或者去执行其他任务，恶魔们就大举进攻，这很不正常。”
“那两座山脉还在那？”
张鹏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红圈
“对。”
林霖指了指地图。
“没有任何变化，就感觉它们有点……怕死？”
指挥所里所有人都沉默了，恶魔怕死都没听过，统领所有恶魔的山脉居然怕死。
张鹏沉默了一会儿：“毕竟这些山脉都是有脑子的，不可能和恶魔一样到处冲。”
“王子会那边呢？”
“还在地下室，昏迷着，研究员说标记清除了，但人还没醒。”
张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地下室。
王子会躺在诊疗床上，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组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还在恢复精神力。
其他研究员已经撤了，只留下两个助手在监测仪器。
赵山推门进来的时候，组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睛。
赵山走到诊疗床前，看着王子会。
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也正常，就是醒不来。
赵山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
就这样过了大概十分钟，王子会的眼皮动了一下。
“水……”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赵山拿过旁边的水壶，扶起他的头，喂了几口水。
王子会咽下去，咳嗽了两声，慢慢睁开眼睛。
眼睛是正常的颜色，灰白色的纹路彻底消失了。
“我很庆幸～”王子会的声音沙哑。
“什么？”赵山把水壶放在一边。
王子会瘪着嘴：“八次啊，失败了整整八次啊～我说我怎么感觉身体这么弱
赵山没有说话，旁边的组长把食物塞到王子会手里。
“我看你也不像个病号。”
王子会确实不是病号，只是被治疗，抽空了体力和精神力。
“标记已经清除了？”赵山问道。
组长也很想知道，虽然表面上的东西没了，但是更深层次的感觉，需要王子会自己感受。
王子会慢慢的坐了起来：“反正我是感受不到活体山脉的召唤了，清净了好多啊。”
组长转头对两个助手说道：“那也需要继续观察，我要回去写报告了。”
“哦，还有～”
组长又转过来对赵山说道：“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赵山点了点头：“好好休息。”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王子会突然叫住了他。
“山哥。”
赵山回头。
“别逞强，好好养伤。”
赵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推门出去了。
指挥所里，张鹏看着侦察兵传回的信息。
“所以……王子会对活体山脉也没有那么重要。”
沈辞莫名想起了之前的事，然后说道。
“一个成功的实验品，暂时没有第二个罢了，既重要也不重要，之前已经上过当了，自然不会为了他来冒险。”
周云逸和郑天两人有点担心。
就在这时赵山推门进来，除了尤绯几个人围在地图前，气氛有点沉闷。
“王子会醒了。”
赵山看着周云逸和郑天说道。
周云逸和郑天站了起来：“那我们先过去……”
“不行，他需要休息。”
张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山走到地图前，看着西边那两个红圈。
活体山脉和行尸山脉，并排而立。
“我们不能再等了。”
赵山面色沉重。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赵山指着活体山脉的位置：“每过一天，它就强一点，现在它还在试探，还在准备，等它准备好了，就不是这种进攻规模了。”
张鹏也皱着眉头：“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嗯？”
“如果它们只是在筹集兵力，准备进攻我们，那还好，可如果，它们是表面进攻，实际是在搜索其他人类聚集地呢？”
在王子会被治好，恶魔退兵的时候，张鹏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活体山脉既然在做实验，那它就需要人。
它现在和自己这边打架，即使搜索不到其他人类的位置，也有自己这边兜底。
可一旦被它搜索到其他人类的位置，那会发生什么事呢？
它们已经来到了长垣内部，往北往南，都只会遇到军人，往西就是出长垣了。
可要是一旦往东去，那里可就是人类普通城市的所在地了。
“主动出击！！！”
赵山的声音传来，指挥所里安静了几秒。
沈辞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没有说话。
林霖低着头，看着地图。
张鹏虽然有那种想法，但是他不能带着军人放弃长垣的防御，跟赵山去干掉活体山脉。
“不行，你不能去，我要请示。”
张鹏也很想干掉活体山脉，可风险不仅仅是活体山脉和行尸山脉带来的。
如果只靠一小部分军人肯定是搞不定两座山脉的，把自己的全部兵力全压上，也就意味着放弃了这一段长垣的防御。
赵山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张鹏打断了：“不行，你可以不为你自己负责，我管不了你，我不是你的上司，但是，我得对其他人负责。”
张鹏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西方的天空。
天边那层暗红色的光晕还在，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
“等等吧，我需要请示，我会在报告里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看看上峰是怎么安排的。”
…………
当张鹏没有派兵去做其他任务的时候，恶魔果然没有再进攻。
这更加让张鹏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如果按照他内心的想法，现在他有两条“死路”。
要么看着恶魔们搜索到东方，搜索到普通城市。
要么将所有部队都拉上来，和这两座山脉一决生死。
这两条死路他不能选。
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做决定，他需要立刻联系了长垣防线的总指挥。
通讯器接通的那一刻，张鹏的声音很平静。
他把情况说完，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鹏以为通讯断了。
…………
长垣城墙下，周云逸和郑天因为偷偷溜走，被处罚来清理战场。
两人把烧焦的恶魔尸体推到城墙下面，堆成一堆，等后勤的人来彻底烧掉。
小黄和小小黄蹲在旁边，用喙啄着地上的孢子粉末，啄一口，呸一口，啄一口，呸一口。
“吃点这个。”周云逸用脚踢了一下恶魔的尸体。
小黄和小小黄合体变大，然后就开始啄恶魔的尸体。
…………
赵山走上城墙。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西方。
天已经黑了，远处的暗红色光晕还在，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那两座山看不见了，但赵山知道它们在那里。
沈辞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你别想一个人去啊，你太着急了。”
“虽然他们不在一线，但是也都是和恶魔战斗了一辈子的老家伙了，信他们一次吧。”
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和淡淡的焦糊味。
远处的暗红色光晕跳动了一下，像是活体山脉在呼吸。
赵山点了点头。
他确实着急了，他害怕之前的事情再度发生。
害怕城破，害怕所有人的命都像野草一样被恶魔收割。
现在活体山脉还没有行动，证明事情还有余地。
即使恶魔发动进攻，长垣城也在这，还可以依靠防御。
如果直接让张鹏赌上全部的兵力，这肯定不行啊。
沈辞也不知赵山回心转意了没继续说道：“你我都是，上面调来干掉这几座山脉的，又新出了一座山脉，当然会有新的安排。”
赵山突然笑了一下：“放心吧，我不会去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笑了。
远处的暗红色光晕又跳动了一下。
像心跳，像倒计时。
像在等他们来。
城墙上，风吹过，孢子粉末被卷起，又落下。
没有人知道那两座山在等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不会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