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战场早已沦为一片毫无生机的血色死地。
陈渡漫步于血雾之中。
大地之上再无鲜活人影,遍地皆是形态扭曲,干瘪蜷缩的枯骸。
他看着自己的“作品”,只感觉心在扑通扑通的跳。
曾经饱满的血肉尽数被抽剥殆尽,枯硬的皮肉紧紧绷嵌在嶙峋骨骼之上,四肢僵硬弯折。
不少躯体在方才互相残杀时被撕裂破开,空洞的胸腔敞露在外,早已没有半分温热血肉,只剩风干发脆的筋膜粘连在骨缝之间。
干涸发黑的血痂凝结在每一寸残躯表面,断裂的发丝,枯碎的表皮碎屑散落满地。
风掠过之时便簌簌扬起,混着空气中未曾散尽的稀薄血雾,弥漫着腐朽冰冷的死气。
侥幸未曾彻底崩解的干尸傀儡依旧僵直伫立,空洞灰暗的眼窝内没有丝毫神采,周身血肉枯瘪,肌肤泛着死灰般的青白。
全身上下再无一丝鲜活血气,唯有细微暗红丝线在枯槁皮肉下无声流转。
原本喧闹的战场彻底归于死寂,没有呼吸声,没有挣扎声,更没有能力涌动的气息。
大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周遭草木尽数枯萎焦黑,地面沟壑间残留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尽数被血池牵引吞噬干净。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枯亡,干瘪,破碎的残躯,往日鲜活的生灵尽数化为死寂养料。
整片天地只剩下化不开的阴冷荒芜,以及血池缓缓翻涌时,低沉而令人心悸的血气轰鸣。
他一边走,用通讯器一边拍照。
“哎呦~这个人怎么在逃跑啊~”
“哎?自杀也是没用的。”
“可惜了,这个身体怎么被烧毁了。”
“啊?你还没死?”
陈渡看到了一个一直奄奄一息的军人,他无力的靠在军车旁。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身上的血气被吸干,但是他还活着。
“能力者是真烦人啊,说不准就有什么奇怪的能力。”
旁边的干尸想要冲上去,但是陈渡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走上前,将手搭在了那军人的肩膀上。
“现在这个状态的你,和同样状态的恶魔谁更强呢?”
陈渡好像发现了新玩法一样,眼睛睁的滴溜圆。
旁边的干尸,抬起了那名军人,向着血雾中还在挣扎的恶魔。
即便是恶魔也会被血雾吸干血液,但在这过程中,它们顽强的生命力不会让它们死去。
当血液被吸干之后,它们才会慢慢死去,再由孢子变成朽孢种的恶魔。
朽孢种的恶魔,没有血液一样能活……
这给陈渡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是,活体山脉和行尸山脉撤退了,没有再发动进攻。
血雾中的普通恶魔在挣扎着。
一个干瘪瘦弱的人就到了它面前。
很明显那个站在那的生物更能吸引它的注意,可是它没有力气冲过去了。
于是它张开嘴咬上了那名军人。
肉被撕扯,牙齿嵌入肉里,可双方的力气都越来越小……
陈渡就这样看着,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很有意思啊。
疼也叫不出来,咬又吃不下去。
他撇了撇嘴:“无聊~真没劲……等一下……”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通讯器,将这个画面录了下来。
然后连带着之前拍的照片,一起发给了其他两支部队。
也就是林业和孙千羽带领的部队。
发完之后他对着那名军人挥了挥手:“权杖~权杖~在哪呢?你快出来吧~~”
说罢他就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
“啊哈~~”
这个权杖终于找到了,被放在了车里。
这个权杖也是他杀了一个自以为高高在上的人,夺来的。
后来他才发现,原来这个是反人类教团执典主教的权杖,在教团里,权利大的没边。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了解到的“圣业”,也就是转化实验,他觉得很好玩,就扮成了执典主教,到处找人,这才来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震动了起来。
震动从脚底开始。
仿佛有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冲击着地面,像巨锤反复敲击地壳,把每一块碎石,每一寸土壤都震得疯狂颤抖。
就连精神力的释放都跟着剧烈颠簸,像被强行搅乱的浑水,呼吸,心跳,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全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震牵着走。
陈渡抬头的瞬间,呼吸几乎停滞。
原本就灰暗的天空,正被一层诡异的暗紫色能量缓慢吞噬。
云层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按压,层层压缩,扭曲,最后被拉成一道巨大的穹顶漏斗。
边缘翻涌着细碎的电光,噼啪声如同密集的鼓点。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像被抽空精神力后,身体免疫系统瘫痪,病毒入侵的冷。
就连尘埃都悬在半空,不敢再落,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东西做准备。
地面上,战场中的干尸突然躁动了起来。
最开始干尸靠着陈渡释放的精神力控制,后面他的能力成型了,便可以靠着中心那个血池控制。
归根结底还是靠着精神力来维系关系。
现在那层关系居然出现了丝丝动摇。
干尸们好像恢复了本能,他们想要避开这个区域,危险在临近。
可这一切,都只是徒劳。
陈渡看向高空,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呦~生气啦?”
高空的暗紫色能量汇聚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一声低沉到仿佛从灵魂深处碾过的闷响,从苍穹之上层层下压。
紧接着,战场上的整片空间骤然塌陷,无数细密,漆黑,却裹挟着恐怖雷意的能量流,如同暴雨般从高空倾泻而下。
这不是单点打击,不是区域爆破,而是覆盖方圆数公里,密不透风的大范围打击。
每一道能量流都粗如巨树,表面翻涌着细碎的紫电,它们没有固定轨迹,却共同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死亡之网,将下方所有目标牢牢笼住。
地面在接触能量流的一瞬直接崩碎炸开。
地面瞬间被狂暴能量撕碎成漫天碎石碎屑,气浪以落点为中心朝着四周环形席卷,掀飞大片尘土。
冲击波顺着地表疯狂扩散,地面先是凹陷,紧接着整块地层猛然隆起。
无数蛛网状的巨大裂痕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裂痕深不见底。
还未等余波散尽,更多的能量柱接踵砸落。
密密麻麻的光柱持续轰击地面,每一次落点都掀起冲天的土石巨浪。
原本的平原整体下沉,土层被硬生生砸得压缩塌陷,坚硬的岩层被暴力撕裂,地底深埋的土层,砂石,岩石全部被掀翻翻涌上来。
狂暴能量渗透进地层缝隙,不断向内冲刷,地底的土石在能量高温与冲击力下被灼烧,碳化,熔融。
泥土直接被烤成焦黑的硬壳,岩石边缘被熔化成暗红滚烫的岩浆状流质,顺着沟壑不断流淌。
环形冲击波一层叠一层不断扩散,整片战场的地面都在持续起伏震颤。
地面被反复轰击出成片密集深坑,坑底岩壁被灼烧得漆黑发亮,边缘不断有碎石顺着坑壁滚落消融。
在这平原之上,所有敌人,都将避无可避。
能量柱流穿干尸躯体的瞬间,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撕裂肌肉,震碎骨骼,身躯瞬间支离破碎。
血雾里那些试图钻入地下逃避的恶魔,刚钻进一半,地面便被能量柱直接贯穿,炽热且狂暴的能量顺着地下裂隙疯狂蔓。
它们的躯体在地下被硬生生撕裂,半截身体还埋在泥土里,半截已经被能量彻底消融,连最后的嘶吼都来不及发出。
还有就是空中的飞行恶魔,它们没在血雾的范围里,以为高枕无忧。
可当能量流出现的时候,它们飞得再高,也逃不出那片暗紫色的能量天幕。
一道道能量流,从它们的胸腹贯穿而过,翅膀瞬间被灼穿,躯体在空中失去所有支撑力,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砸向地面,在汹涌的能量浪潮中彻底化为飞灰。
视野里,只剩下漫天坠落的暗紫色能量柱。
“联合能力·暗渊雷暴!!!”
…………
后面这汹涌的能量爆发,使得赵山等人不断侧目。
赵山立刻用通讯器联系了林业。
“老林,你们在干嘛?”
这种威力的攻击,只能是军队的联合能力了。
很快通讯器里传来了林业的声音。
“你看到他发的视频和图片了吗?”
赵山沉默了,他看到了,但是他没想到林业能做出这个决定。
“活体山脉和行尸山脉退走了,这才给了我们释放联合能力的时机。”
“本来是想用这招消灭恶魔,给你铺路的,任务既然已经进行不下去了……我也就没忍住。”
最终赵山提醒道:“你需要快速撤离,如果这个时候恶魔卷土重来,而你们刚释放完联合能力,这很危险。”
“知道。”
…………
天地间当最后一根能量流缓缓消散,高空的暗紫色天幕也随之褪去。
天地间的巨震渐渐平息,空气中的灼热温度却依旧残留着恐怖的余威。
血雾在慢慢消散了,被攻击的地方变成了“残垣断壁”。
仿佛所有敌人,都已不复存在。
这是林业部队的特色联合能力,在军队大众联合能力的基础上,改版而来。
原本的,火,冰,雷,三系联合,变成了,雷冰双系联合,降低了杀伤效果,杀伤能力,但是可以以极少的人释放。
这种攻击是纯粹到极致的能量硬轰。
以绝对的破坏力,无视一切形态,无视一切掩体,无差别打击范围内的所有人。
当然了这也包括里面自己人都尸体。
他们已经变为干尸了,受陈渡操控。
林业部队也进行撤离了,他们现在使用了联合能力,部队的军人们的精神力消耗很严重。
如果恶魔在这个时候过来,后果不堪设想,不管陈渡死没死,他们都得先撤离了。
而陈渡现在则被包裹在血池之中,嘴角还挂着那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