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的时间,周云逸三人都“恶狠狠”的看着张云砚。
会议上,众人提出的想法,出发抢时间在活体山脉到来之前抓到冰骸山脉,但是陆子航力排众议,还是优先收集情报,把各个侦察兵都派出去。
…………
雪原上的消息一条一条的传回来,时间流转而过,三天了,终于确定了,那处没有被标记的地方,就是冰骸山脉存在的位置。
长垣城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终于,进攻的指令下来了。
天未破晓,长垣北部的夜色依旧深沉,连绵风雪依旧没有停歇。
长垣城墙出口,数万军人已然列阵完毕,就等着登车前行了。
作战队列整齐绵延,一眼望不到尽头。
后勤纵队,医疗小队各司其位,器械规整,每个人的呼吸都凝作转瞬即逝的白雾。
所有人心底都压着同一件事,踏出这道城门,便是彻底告别防线庇护,踏入雪原,便要直面冰骸山脉和恶魔大军了。
陆子航一身作战制服,立于阵列最前方,身姿挺拔。
他手持出征名册,目光沉稳冷静,逐一点名各小队队长。
一声声应答短促有力,穿透清晨的寒风,落定每一支队伍的出征权责。
队伍侧方,张云砚被编入了赵山的小队和他们并肩而立,静静等候出征号令。
郑天压低声音,望着前方的陆子航:“他这个算战前动员吗?怎么搞的好像很诡异。”
“不一样。”
王子会微微颔首:“以前他们是守,守得住就是赢,今天是几万人出长垣,离开安全区,他的指挥担着所有人的命,怎么可能不被影响。”
周云逸默然认同。
沉默伫立在旁边的赵山,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淀到底的坚定。
点名落幕,演讲结束,全员就位。
长垣前方上地面上的雪突然“炸开”了,在这雪原上,硬生生的“炸”出来一条路。
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有序出城。
车轮碾压过薄雪坚冰,在寂静的清晨传出悠远的回响。
城门之下,所有人稳步前行,唯有赵山与陆子航驻足原地,进行出征前最后的交接。
陆子航递出一份加密纸质情报文件:“你们小队的任务。”他语气低沉严肃
“那片区域周边的恶魔活动还在持续增加,靠近长垣的恶魔数量还在持续衰减,全部在向冰骸山脉核心收拢,你们越靠近山脉腹地,遭遇的抵抗就会越集中,越猛烈,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赵山伸手接过文件,仔细收进贴身衣物夹层:“知道了,放心。”
前路凶险,尽数了然。
陆子航望着即将奔赴雪原的战友,望着远去的并肩多年的同僚,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咽下,最终没有多说出一句话。
…………
赵山转身,迈步跟上前行的队伍,毅然踏入茫茫雪原。
出城之后,天地豁然空旷。
没有城墙遮挡,凛冽寒风瞬间席卷而来,风还吹的过来,雪却已经被清理了。
队伍最前方就是轮流行动的,火焰能力者和水能力者。
如果不开路,车辆完全进不去雪原,行动只会更慢。
两侧白茫茫的雪原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天地间只剩单调的冰雪与灰暗天光。
浩荡行军纵队绵延数里,在荒芜死寂的雪原上推进,渺小又倔强。
侦察兵也开始释放出精神力,向着四面八方探测而去。
虽然漫天的风雪会严重干扰探测,让他们的感知范围被压缩,但是在没有什么条件能提前发现恶魔的雪原上,他们就是第一道防线。
队伍在雪原上,稳定前行,少不了这些侦察兵的功劳。
大军稳步推进十几里后,风雪渐盛,天色愈发暗沉,后勤兵开始行动了,他们要建立临时通讯基站。
为之后的作战和指挥部通讯畅通做准备。
紧绷的行军节奏稍稍放缓,风雪依旧呼啸,四周安静得过分诡异。
视野尽头只有白茫茫的风雪,无尽荒芜,空空荡荡,看不到任何恶魔身影,听不到任何异动声响,只有风雪呼啸。
“察觉到东西了吗?”
王子会耳边传来了问询的声音。
王子会转头一看,是尤绯来到了他旁边。
王子会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发现。”
此时,前方侦察小队也传回了消息:“方圆十里内,无任何恶魔活动痕迹!”
这本该是好消息,可落在所有人耳中,却有一丝丝怪异。
恶魔的“放牧”行为这是已经确定了的,侦察兵已经把放牧位置,行动路线都查的差不多了。
军队离开了长垣十几里,应该在恶魔的放牧路线上。
可,怎么会一只恶魔都遇不到呢?
周云逸和郑天也凑了过来:“绯姐~”
“绯姐!”
尤绯点了点头:“我觉得恶魔们可能是被统一收拢了。”
“它们放弃了放牧行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知道了我们的存在,等着我们深入腹地,集中全部兵力围杀,二是它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抬眼望向风雪沉沉的远方,字字清晰:“比如,等着另一座山脉。”
一语落地,周遭的风声仿佛都冷了几分。
周云逸三人自然是听懂了话中深意。
赵山也听到了这番话语,立于尤绯身旁,沉声说道:“把情况报上去吧。”
…………
军队就这样忙碌又稳定的前进。
直至天色彻底暗了下来,灰暗的天光彻底褪去,夜幕缓缓笼罩整片雪原。
出征第一天的行军,正式落幕。
几万人的军队,分成三个主队和十几个副队。
在一处背风大型冰坡洼地扎营驻扎,这里地势稳固,背风避雪,是雪原中难得的安全营地。
一座座防寒帐篷快速搭建完毕,排布整齐。
后勤队伍即刻运转,分发热食,补给口粮,防寒物资,有条不紊。
营地中央,火系能力者联手撑开一道更大,更稳固的圆形热力结界。
暖融融的笼罩整片营地,隔绝外界的酷寒与呼啸的风雪,为疲惫整日的将士们提供一处安稳的休憩之地。
夜色深沉,营地灯火静谧,暖意融融,与外界冰封死寂的雪原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指挥室内,陆子航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全息沙盘。
他手里还捏着一本薄薄的出征人员名册,指尖轻轻拂过密密麻麻的姓名。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性命,都是一个等候归人的家庭。
这场远征,他是总指挥,他压力巨大。
脚步声轻缓响起,钱三斤端着一碗温热的浓汤走来,默默递到他手中,顺势在身旁静静坐下。
风雪声连绵不绝,人声遥远微弱,两人沉默许久,钱三斤才轻声开口:“在想什么?”
陆子航捧着温热的汤碗,暖意透过瓷壁蔓延至掌心,融化不了心底的沉重。
他望着窗外漆黑无垠的雪原夜色,缓缓出声:“在想明天的事。”
前路步步绝境,步步危机,每深入一里,便距离致命浩劫更近一分。
钱三斤点了点头,陪着陆子航喝起了热汤。
而在营地这边,热力结界里。
周云逸,郑天,王子会三人挤坐在一起,小黄和小小黄蜷缩在三人中间。
郑天嚼着压缩高能口粮,忍不住小声吐槽:“这行军口粮也太单调了,还是之前的口粮好吃,有一股清凉气还顶饿,比这干巴巴的压缩粮强多了。”
王子会摆了摆手:“之前的是用垂泪藤制作的,但是突然有了这么一个行动,肯定不够了,只能外调了。”
周云逸把郑天的口粮抢了过来:“你不吃我吃。”
郑天身体压了上去,去夺回口粮:“谁说我不吃!!!”
一路行军枯燥疲惫,也唯有这点细碎的感慨,能稍稍冲淡压抑的氛围。
周云逸三人旁边的帐篷里,灯火幽暗静谧。
张云砚盘膝端坐于此。
他双目轻闭,凝神调息,周身流淌着极淡的金色微光,指尖偶尔有细碎的结界纹路一闪而逝,转瞬消融无踪。
他要做事的非常难,他要封印冰骸山脉才可以。
所有这个结界术需要的精神力非常庞大,他只能分段式施法。
先进行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就像球里面弹出来的吓人玩具一样。
到时候,需要结界术的时候,只需要一点精神力引动,便可以完成一部分结界的布置。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归于安宁。
军人们尽数休憩,积攒体力,为明日更深,更险的雪原征程做准备。
整片营地,唯有热力结界散发着柔和微光,在漆黑无边的雪原上,亮起一方渺小而倔强的温暖。
风雪呼啸不止,淹没了世间所有声响。
就在这片安稳营地之外,遥远的雪原深处,黑暗笼罩的绝境之中,一阵低沉且厚重的轰鸣声,隐隐透过风雪传来。
声音极低,不似风声呼啸,不似冰层崩塌,不似恶魔奔袭。
那是一种大地震颤,山河挪移的沉闷钝响。
微弱,却真实存在,一波又一波,隔着无尽风雪,遥遥叩在整片雪原的土地上。
无人察觉,无人知晓。
出征第一夜,风雪安宁,营地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