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
当同化智慧生物的实验失败后,它便追寻着力量来到了北方。
它依靠着本能(杀光世上所有的智慧生物)行动,同化失败,那就追寻强大的力量。
收纳烬渊山脉,潮渊山脉,行尸山脉,之后,它感受到了,那股能让自己更强大的力量就在北方。
天地之间没有所谓声色动静。
对最初活体山脉而言,世间万物只分两种状态,能量的起伏,物质的存灭。
大地震颤是岩层受压的本能律动,风雪翻涌是空间气候的自然更迭,一切运转皆为规则使然。
但是当它在世界上存在的越久,它就越能感受到“情绪”,或许这种情况,它自己都不明白。
当它能感受到,前方的恐怖的能量乱流时,它甚至产生了退缩的想法。
但是,很快,它追寻的猎物不见了,而且它也感受到,能量波动没那么狂暴了。
它没生气的情绪,它只想赶快过去,重新找到猎物。
遥远雪原北端,一道刺眼的雷光骤然绽裂。
紫白电光撕开灰白天幕,一瞬点亮暗沉的荒原,随即快速黯淡消融。
活体山脉,捕捉到这一缕短暂的能量爆闪。
它开始行动了。
庞大的山体继续向着能量波动的地方前进。
山体上散发出各类信息素,由飞行恶魔飞出去控制着庞大的恶魔集群。
山体向前挪动,地底深处传来连绵不断的摩擦轰鸣。
无数道细微无形的信息素顺着地表,顺着低空气流向外扩散。
悬浮在山体表层洞窟内的飞行恶魔接收到信号,成群结队振翅升空,散开飞向四面八方。
它们掠过冰封的谷地,掠过埋藏残骨的积雪荒原,将一层层指令传递给散布在旷野之中的恶魔集群。
原本混乱的的恶魔集群,接收到信号之后有目标的,沿着山体前进的轴线,呈扇形向前铺开,作为庞大山体向前延伸的触角,清扫沿途一切异动。
冻土在山体的无边体量的碾压下层层塌陷翻覆。
干裂的地表纹路呈蛛网状向四方蔓延,经年冻结的坚冰被碾成碎粉,高低错落的荒原地貌被不断熨平。
狼形恶魔穿梭冻土沟壑,蛇形恶魔游过积雪底层,灰白色腐孢微粒铺满低空。
无数恶魔依照着,传出来的信息素行动,它们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就好像是刻在它们骨子里一样,就要这样做。
一直到它发现了智慧生物的生命信号。
整个恶魔集群都兴奋了起来。
前方有同类正在围攻猎物。
活体山脉早就发现了。
那一片规整密集的生命,正静静停滞不动,密集堆叠在一片隆起的冻土坡地上。
原本散布在隆起冻土之上,两万处明暗起伏的能量波动,在同一时刻骤然增强。
一簇簇橙红色热流自地表向上腾起,成片刺目的白色光束刺破低空。
气流裹挟着冰晶碎屑沿着倾斜的坡面向上盘旋。
无数独立的能量流脱离地面,朝着空中聚拢汇合。
各类能量彼此交融,铺展开一片巨大、晃动,不断膨胀的发光层。
整片发光结构脱离坡地,沿着直线向前平移。
沿途散布的大量点状生命信号接连黯淡,一处接一处彻底熄灭。
光点消失的位置,只余下转瞬即逝的微弱能量余震。
巨大的光层持续向前推进,最终撞击在岩体表层。
刺眼的光晕沿着山体表面向外散开,大片光斑在岩壁上来回晃动。
撞击产生的震荡波纹顺着岩层向外扩散,很快缓缓衰减。
光层内部的亮度开始平稳下降,交织的热流,光束和电光逐步瓦解消散。
活体山脉知道,自己被攻击了,但是无动于衷,自己太大了躲不开,这些能量波动也过于微弱,完全没有之前感受到的那样的能量波动。
可能是“累了”吧。
【累了】
活体山脉突然停下了。
在它脚下的恶魔疯了一样,扑向了那些智慧生命。
它停下了,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累了”这个概念呢?
它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导致山体上的岩浆“愤怒”的喷发着。
滚烫赤红的熔岩顺着山体一道道巨大裂缝不断向外涌出。
顺着陡峭的山体坡面向下流淌,接触到外界零下几十度的冷空气,表层瞬间凝结成黑色焦硬的火山岩外壳。
外壳之下依旧是翻滚不休的高温岩浆。
在广袤无垠的雪原尺度里,这片隆起微不足道,只是冻土堆积,风雪淤积形成的低矮丘地,根本渺小得不值一提。
其上密布的生命信号孱弱,低迷,大部分能量律动早已趋于衰败,生机濒临枯竭。
可他们却让自己有了“感受”?
接着,它便行动了
庞大天躯依旧匀速推进,不曾分毫减速。
外围魔物集群持续对着冻土丘地发起冲击,层层叠叠的魔影不断围拢。
雪丘之上的能量炸裂此起彼伏,生命信号不断熄灭,衰减。
孢子将更多恶魔尸体复活,重新加入战斗。
火焰燃烧着一切。
它感到了“同情”。
突然……山体开始剧烈晃动。
“呜~~~~~”
巨大的声响传遍“整个区域。
烬渊山脉,潮渊山脉,行尸山脉根,再加自己的能量汇聚在一起,四种截然不同能量,在厚重岩层深处缓缓压缩糅合在一起。
一股无形的能量,在山体内部悄然成型。
就在这时,前方整片死寂的丘地区域,骤然爆发出滔天能量。
灼热,莹白,雷声,气流,无数能量挣脱束缚,在空中极速交织融汇。
围堵在阵地前方的的海量魔物集群,瞬间被巨大的能量吞没。
成片的恶魔生命信号成片熄灭。
密集的魔潮阵型被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空白断层,低空游动的孢子被高温流光彻底焚化。
轰轰烈烈的能量冲击一路向前铺展,最终狠狠撞在远处漆黑如山的庞大天躯之上。
流光翻涌,电光炸裂,热浪席卷四野。
表层坚硬的岩层静静承载所有冲击,能量粒子触碰山体的瞬间,被活体山脉释放出的能量逐一吸纳,消解。
火光熄灭,电光沉寂,风势消融,光亮黯淡。
他们在“骗”自己过来。
“愤怒”,它再度感受到了“愤怒”。
可,自己为什么会“愤怒”?
自己本就是要过来的呀,它不懂。
山体内部酝酿已久的能量,开始缓缓释放向世间。
一圈近乎透明,无色无形的涟漪,自巨大山体的内部向外荡开。
涟漪过处,万物原有秩序瞬间失效。
坚硬冻土的物质结构被强制拆解,固态岩层瞬态融化成滚烫流动的地核岩浆。
翻涌的岩浆来不及流淌,便被极致寒息凝固成崭新的坚硬岩体。
新生岩体转瞬崩碎,剥离,粉化为漫天细密尘土。
悬浮的尘土最终彻底裂解,化作无形的粒子,消散无踪。
生生灭灭,重构崩坏,循环往复,最终归于绝对虚无。
雪丘之上残破的人工工事,堆叠的冰雪,散落的物资残骸,所有依托地形存在的造物,全部跟随地貌一同解构,重组,湮灭,不留半点痕迹。
遍布阵地的残存恶魔,躯体被透明涟漪瞬间笼罩。
坚硬的鳞片,强健的肌理以及血肉骨骼全部从表层开始逐层剥落并粒子化,然后飘散。
整片恶魔集群的生命律动瞬间清零,无数冲上的恶魔无声无息间彻底消融。
如同滴水入海,星火投空。
微微一缕涟漪起伏,随后彻底归于平静。
透明涟漪停驻在了雪丘最外沿。
活体山脉山体上的岩石开始脱落,它感受到“累了”。
【路过】
整片隆起的雪丘地貌,连同其上存在过的一切生命物质,一切能量,尽数被笼罩。
下一秒,涟漪向内收缩。
所有被笼罩的物质与生命,同步向着中心点位聚拢,压缩并消解。
在整片区域尽数湮灭的过程里,一道微弱却无比稳固的生命信号,始终独立亮起。
在万物消解,粒子纷飞的领域中心,这道生命信号始终保持竖直的稳态。
只是静静伫立在不断收缩的光域中央,朝向庞然天灾的方位。
接着就是一层层剥离这道信号的躯体肌理,从皮肉到经络,从骨骼到生机,逐层解构并粒子化。
过程缓慢,平静且无声,直至最后一缕生机熄灭。
这道整片阵地最后坚挺的生命律动,彻底从天地间抹除。
涟漪散尽,原本起伏隆起,承载无数生命的雪丘,历经无数血战的冻土丘陵,彻底消失在雪原之上。
原地只剩一块平整光滑的,还有点微微下陷的圆形空地。
仿佛千万年以来,这片土地从来平坦,从来都是空无一物。
好像这里从未有工事堆砌,从未有生灵驻守,从未有过轰轰烈烈并燃尽一切的悲壮抗争。
庞大的山体没有停顿,它继续前进着,它要找到它的力量,它要把所有的力量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它在军人们挣扎的地方路过,没有任何痕迹证明。
风雪再度缓缓落下,雪花一层一层盖在那片平整凹陷的圆形空地之上。
而它已经越过这片土地,向着雪原长垣的方向,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