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c…woc……woc………”
woc声,一声比一声沉。
周云逸醒了过来,直感觉浑身发冷,脑袋一阵发懵,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
只感觉胸腔闷的厉害,眼睛虽然能勉强能睁开,但是看不到什么东西
但是他能感觉到小黄和小小黄的存在。
周云逸控制着,小黄和小小黄在周云逸身边,慢慢的合体变大。
雪慢慢被巨大化的小黄身躯挤开。
而周云逸也暴露在了暴风雪中。
他忍着疼痛坐了起来,看到了旁边还昏迷的郑天和王子会。
周云逸的动作,带动着疼痛感,让他的脸都不自觉的抽动着。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
就在他还在龇牙咧嘴的准备站起来的时候。
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周云逸抬头一看,是王子会。
“老王……你……?”
王子会把周云逸拽了起来:“我……刚才……就醒了。”
“只不过……被雪压着,呼~呼~”
王子会说话也一顿一顿的,暴风雪加上身上的疼痛,即使是变化系能力者,体质强悍也不能幸免。
周云逸两人被暴风雪这么一吹,本就负伤的身体更加虚弱了。
两人刚站起来,就倒了下去。
“啊~~疼~”
“哎呦~~~”
虚弱的身躯,被冷风一吹,变得更加虚弱,如果在雪地里一直晕着,那就会直接冻死了。
冬天,北方经常有喝酒醉倒在街上,被冻死的例子。
虽然三人是能力者,但是周云逸三人受了伤,身体虚弱。
周云逸转头看向了王子会:“我们……得……离开这……”
王子会都不想说话了,轻微的点了点头。
小黄被周云逸控制着来到了三人面前。
周云逸和王子会挣扎爬到了郑天身边,将郑天的上半身抬了起来。
然后缩小的小黄,被周云逸控制着,钻到了郑天身下,然后迅速变大。
小黄变大的身躯,正好将三人全都托了起来。
变大……还在变大。
直到小黄大到,能让周云逸三人躲进羽毛里。
周云逸迷迷糊糊的辨认着方向,身体越来越虚,视线也是模糊的。
周云逸想起来,贪婪是正面朝向的三山市,那么自己被炸飞的方向应该就是三山市的方向了。
所以周云逸控制着小黄转了转身,看了看地面上的爆炸痕迹。
“还……好。”
周云逸很庆幸,地面上还有痕迹。
小黄转过身,抬爪迈入了风雪之中。
周云逸现在很虚弱,非常虚弱,他已经到了要昏迷的那个点了,只不过就一口气吊着。
如果他再度昏迷了,那三人就会被扔在雪地里,那就一丝活路就都没有了。
周云逸从没有感觉时间过得这么漫长。
小黄一步一步的向前,可城市的轮廓就是没有出现在周云逸的视线中。
入眼皆是暴风雪。
王子会和郑天的呼吸声,如同一剂猛药。
不能晕倒,成了周云逸最后的念头。
风雪依旧,周云逸的耳朵已经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
他的眼睛也是闭了又闭,一直到他低下了头……
虽然他已经再度晕了过去,但是精神力还在微弱的输出着。
可能是执念,也可能是别的。
小黄并没有解体。
它向前走着,碰到一处障碍物,由于没有了周云逸的控制,小黄转了个弯,便继续前进了。
而在小黄转弯之前,皇甫若明和皇甫若宁,就在小黄正前方。
小黄碰到的废墟就是三山市,经过三山市,在继续前进,正是皇甫若明和皇甫若宁在逃跑。
贪婪追上了皇甫若明两人,而周云逸三人无意识的离开了……
…………
三山市里。
曾经布满战壕与防御工事的城市阵地,已然彻底从地貌上消亡。
原本的热力结界也被吸干了能量。
人类留下的钢筋残垣,断裂的防御墙壁以及坍塌的掩体与冰封的冻土,全部被一层黑色的奇怪组织彻底覆盖。
虫群筑巢的方式改变了。
曾经的虫群是现在中心点开始,然后向着四周蔓延。
而现在它们则是从整座城市的地面开始,然后向上筑巢。
城市的地面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地表是一层厚达数米的层层堆叠的虫类外壳层。
这个巢穴外壳,依然是由恶魔鳞片和虫子粘液,混合而成的粘液结块。
而这种物质直接渗入了地面之下,使得地面都被虫巢改变了。
而地面之上,虫巢的表层布满了不规则的褶皱与瘤状凸起。
虫巢还在不断抽动着,就好像一片持续呼吸的病态表皮。
在三山市里,每一块凸起就像活动的肿瘤细胞,都在极缓慢的扭动着。
虫巢就在这种缓慢的扭动间,开始向上扩充。
虫巢开始攀上高楼大厦,虫巢开始覆盖住残垣断壁。
一个个虫巢的奇怪进出口出现在虫巢之上。
就像盖房子盖了一半就安门一样诡异。
而在那些进出口处,慢慢飘荡出异样的气体。
空气开始变质。
原本凛冽的暴风雪气息已经吹不进虫巢里。
虫巢内部流动着浓稠且厚重气流。
空气中漂浮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微孢子与胶质微粒。
沉入其中的恶魔并没有挣扎,却流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在恶魔脸上从没出现过的表情,它好像很享受。
那一股股的气味经过恶魔的鼻子,让它更加享受了。
但是原本虫子叮咬它还奋力挣扎,可现在它居然一动不动的呆在原地。
原本的本能甚至是感觉全都消失了。
也不知经过了多长时间,三山市的建筑被虫群彻底重塑了。
而地面也不知什么原因,裂开了无数纵横交错的巨型裂隙。
虫子只能依靠这种地形重新规划巢穴。
而这些裂隙在虫子眼中,变成了虫巢对外的呼吸口与进出口。
裂隙边缘被黑色物质覆盖,那些边缘不断缓缓流淌着黑色物质,哪怕出现新的裂痕,也会在几秒内被涌出的活体粘液填补愈合。
从高空俯瞰,整片山谷像一块溃烂增生,并且持续膨胀的巨型活体肉瘤。
所有人类文明的痕迹,已经全都看不见了,全部被覆盖在了虫巢之下。
防御工事和楼房已经完全被被虫巢覆盖,战壕化作蠕动沟壑,坍塌阵地融入增生组织,钢铁锈蚀的残渣被黑色物质层层包裹。
无数粗细各异甬道从地面之下的裂隙纵深而去,贯穿了整座城市。
甬道内壁和以前一样,涂满了虫子那奇怪的粘液。
可虫巢的壁面却和之前不太一样,它微微起伏着,缓缓地收缩舒张,如同一个活体生物的消化道内壁。
巢穴墙壁壁上密布亿万级别的微孔,持续吞吐着外界以及内部气流,气流经过微孔声小,却也是簌簌轻响。
新的恶魔踏足三山市,这声音就填满了它的脑海,它流露出想要离开的迹象时,又闻到了那奇怪的味道,便如同傀儡一般进入了巢穴。
而进入巢穴之后,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地面的虫巢会开裂了。
虫巢不止地面之上,地面之下更是一个庞大的空间。
越往地底深处,结构越趋于扭曲反。
正常建筑:正常洞穴拥有规整结构,而虫巢的内腔完全违背了空间认知。
通道的出现无规律,交叉重叠,上下颠倒,里外嵌套,三维空间在这里彻底混乱。
目视所见的通道未必真实,恶魔脚下立足的平面随时可能转为穹顶,侧向岩壁会缓缓生长倾斜,整个巢穴处于动态持续重塑的永恒变化之中。
没有一处结构固定,没有一寸地貌稳定。
整片巢穴,好像永远在生长一样在蠕动,在自我重构。
地底主巢穹顶广袤得超乎想象,空洞且黑暗,高看不见顶,宽看不见边界。
穹顶垂下亿万条半透明的胶状织带,那是奇怪的肉质触丝,如同病态森林。
织带之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虫胚茧囊。
茧囊通体浑浊乳白,半通透,内部包裹着模糊搏动的活体轮廓。
每一枚茧都在缓慢收缩,然后舒张开来,就像心脏一样。
茧壳表面流转着黯淡的光芒,地下没有光源,虫茧却自带诡异的微光,照亮着整片黑暗空腔。
和地面上的虫巢不一样,不再是一个腔室一个腔室的虫巢里。
虫卵孵化需要的能量通过虫巢墙壁缓缓输送其中。
枯萎的植被,战死生物残躯,活着的恶魔,人类遗留物资,全部被分解,化作浓稠的营养液,在腔体中缓缓流动,循环到虫茧内。
不知道虫子们如何传递消息,但是巢穴内部充满了簌簌轻响。
很安静,却也疯狂。
虫子成为成虫之后,便自主的从地下到地面之上,开始自己的工作。
现在的整片虫巢就像是是单一的巨型聚合意识体。
千万,亿万虫子不再是独立个体,它们的意识,感知,生命节律以及神经波动好像被虫群套牢。
城市化为躯体,土石化为血肉,沟壑化为脉络。
城市不再是城市。
它好像活的虫巢一样。
整个虫群在暴食的意识掌控之下,彻底变成了一个持续扩张,永远不会停止生长的活体领域。
在虫群面前。
所有痕迹都会被抹除。
文明的抵抗归于虚无。
大地不再属于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