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神色，摆正态度，继续问：
“裴同志就是今年考进京大的大学生？”
陈墨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嫂子不仅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还是全国冠军呢，全科满分。”
老黑听了，震惊地看着拍额头，随即恍然大悟，大声说：
“报纸上报导的全国状元居然是你？”
裴希桐微笑点头：
“是我。”
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人是你就好，不管是老顾还是裴同志，咱们之前说好的事情不变就好。
陈同志陪我找了三处房子，距离居民区近，人流量大，交通便利，咱们挨个过去看一看。”
三人跨上自行车，顺着街巷往前骑行。
老黑蹬着车，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幕，时不时侧过头瞅一眼身旁的裴希桐，依旧觉得如梦似幻。
谁能想到，那个在黑市混得风生水起的“老顾”，居然是个年轻女学生。
三人骑着自行车，去看了三处属意的房子。
第一处、第二处隔街相望，都是方正的单间门面，面积一百多平，亮堂透气，正对行人往来要道，开成门面房半点不愁。
第三处临街门面，上下两层，一共三百多平，门脸开阔，屋后还带一方小院，前店后院、进深也足，做超市卖场最合适。看完三处房子，陈墨问裴希桐：
“嫂子，依你看，这三处留哪一处做超市？”
裴希桐拍了拍第一处临街平房的门框，语气笃定：
“就这一处，门脸大，进深够，后院还能堆货、停车，前店后库的格局再合适不过。
另外两处靠街，人来人往，开成门面房正好。”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老黑身上，话锋一转：
“老黑哥，这两处门面房，你可有打算？若是你有心，趁着今日房主都在，一并办妥了也省事。”
老黑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巧了，昨儿我已经把离着不远的一处住房买下来了，定金都交过，就等着去办证过户了。”
裴希桐眼睛一亮：“那敢情好，咱们正好连成片。”
她又转头看向陈墨：
“陈大哥，这三处房子我都要了。
麻烦你张罗张罗，联系一下各处的房主，咱们下午就把过户手续办了。”
陈墨一拍胸脯，应得干脆：
“嫂子放心，包在我身上。几位房东我都打过照面，我先去给他们打电话，约他们下午碰头，咱吃过饭以后，正好过去。”
“好。”
陈墨打完电话，三人一起去了国营饭店，点了一桌子饭菜——一盘红烧肉、一碟干炸带鱼、一份麻婆豆腐，配着两大碗米饭，狼吞虎咽吃了个精光。
结账的工夫，老黑抢先掏出钱来，被裴希桐拦下：
“老黑哥，这一顿该我请，这两日辛苦你俩跑腿。”
老黑拗不过他，只好收了钱，笑道：
“那行，回头我再好好请你们一顿。”
三人抹了抹嘴，离开国营饭店。
裴希桐说要去取钱，一会儿在约定的地方见。
裴希桐取完钱，直奔和房主约好的街道办事处房管所。
到了地方，几位房主已经陆陆续续到了，三三两两坐在走廊的长条椅上等着。
陈墨上前一一招呼，又引着裴希桐挨个介绍。
第一处门面房的房东是位上了年纪的大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攥着房产证和户口本，神色里还带着几分忐忑。
他上下打量了裴希桐几眼，迟疑着开口：
“姑娘，这几处房子数目不小，你真能一次付清？”
裴希桐没有多话，从随身的帆布挎包里取出一沓用牛皮纸包好的钞票。
“大爷您放心，房款也都备足了。
交完钱，咱们手续照规矩走，该过户的过户，该签字画押的一样不落。”
大爷看到那一沓实打实的现钱，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搓着手连声道：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裴希桐把房款一次给了三位房主。
房款当面点清，一方递钱，一方收钱。
房管所的工作人员见人来齐了，便一项项办理起来。
先是验核房产证、户口本，接着填写买卖契约。
裴希桐坐在长桌前，执笔把买受人、房屋坐落、面积、价款一项项工工整整填进契纸，又逐字核对无误，才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按手印的时候，她用大拇指蘸了朱红印泥，在那鲜红的名字旁重重按下一个清晰的指印。
几位房主也依次签名、按手印。
工作人员接过契纸，盖上街道房产交易所的印章，又递到跟前：
“契证办好，各位请过目。”
裴希桐接过契证，目光落在“买受人”一栏自己名字旁那枚鲜红的印章上，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三处房产，从此便归在她名下。
老黑那边也把手头那处住房的过户手续一并办妥，喜滋滋地收好契证：
“这一下，咱在京城也算是有正经产业的人了。”
送走几位房主，办事处的走廊里只剩三人。
陈墨上前一步，笑着说：
“恭喜嫂子和老黑哥，喜得新房！”
“多谢多谢，这两天辛苦你帮忙张罗了。”
裴希桐点点头，依照老规矩，从挎包里数出一叠簇新的票子，塞到陈墨手中：
“陈大哥，这几日多亏你跑前跑后，看房、约房主、办手续，样样都利落。
这是你的辛苦钱，请收下。”
陈墨推辞再三，拗不过裴希桐的坚持，只好欢喜地收进怀里，咧嘴笑道：
“嫂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往后这边有什么跑腿的活儿，尽管吩咐。”
裴希桐笑着应下，又想起一桩事：
“对了，我记得你姐夫是做装修的，眼下超市房子定了，翻修装潢的活还得劳烦他。
你替我传个话，问问他能不能做，能的话让他得空来合计合计。”
陈墨一听，拍着大腿应下：
“姐夫做木工装潢多少年了，手艺在街上都有名。
嫂子你放心，我晚上就去找他，约他明天中午见个面，成不成？”
裴希桐点头：
“成。那就约在超市见，正好一块儿看看现场，量量尺寸。”
几人把事情敲定，陈墨就骑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