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雲逸很快便明白過來。
不是劍塔不想用，而是他之前的心境不夠。焦躁、急切、浮躁……這些情緒，如同一層厚厚的灰塵，蒙在他的聖魂之上。
若是劍塔強行演繹，那些金色絲線即使融入，也會被那層灰塵阻隔，無法真正成為他聖魂的一部分。
唯有當他徹底心靜下來，當那層灰塵被拂去，當聖魂恢復到清澈如琉璃的狀態，劍塔的演繹才能真正發揮作用。
“是我太急，反倒耽擱時間。”
方雲逸口中低聲自語，搖了搖頭。
欲速則不達。
古人誠不我欺。
識海深處，劍塔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劍鳴。劍鳴聲中，卻是帶著一絲……不屑！
對《聖魂九變》的不屑，對創造出這門功法的那位初代聖主的不屑。
好似在說……“區區聖魂九變，也值得你如此的費心？”
方雲逸微微一怔。他感受到，劍塔的意念中，蘊含著一股高傲。
那種高傲，不是目空一切的狂妄，而是登臨絕頂後俯瞰眾生的淡然。
如同一位活過億萬年的存在，看著凡人在泥沼中掙扎，雖有心相助，卻也知道有些路必須由他自己走完。
方雲逸心中，頓時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他知道劍塔很強！
從穿越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
但劍塔究竟有多強，他至今沒有概念。
因為劍塔從未展現出過它的全部力量。
或許……是它無法展現。
方雲逸的聖魂虛影，抬頭看向那座懸浮在識海深處的九層古塔。
塔身之上，那些金色劍紋仍舊是在緩緩地不停流轉，散發著溫潤且古老的光芒。
此時此刻，在那些光芒之下，他隱約感知到一絲……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
好似劍塔之中鎮壓著某種恐怖存在，又仿佛是劍塔封印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東西。
劍塔大部分力量，都用在鎮壓之上。
鎮壓什麼？
方雲逸不知道。
他的聖魂感知，根本無法穿透劍塔九層的壁壘，去窺探那被鎮壓在其中的秘密。
只是……冥冥之中傳來的壓抑感，讓他的聖魂都感到一陣悸動。
劍塔的震顫，微微一頓。它似乎感知到方雲逸的疑惑，也似乎不想讓他繼續深究。
一道微弱的意念從劍塔中傳遞而出……
“時機未到。”
方雲逸沉默。
時機未到……如今劍塔六層都未開，劍塔七層、八層、九層，更是遙不可及。
收回思緒，不再多想。
無論劍塔中鎮壓的是什麼，那都不是如今的他能夠觸及的存在。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變強。
強到能夠踏入劍塔六層，強到能夠承受劍塔更多的力量，強到或許有一天，能夠幫助劍塔鎮壓那不知名的恐怖。
方雲逸呼出一口濁氣後，閉上眼。心神，重新沉入到《聖魂九變》的修煉之中。
這一次，有劍塔的演繹相助，他的修煉速度、參悟速度，變得異常恐怖。
第一變，聖魂化劍。在劍塔演繹下，那些金色絲線在他聖魂中穿梭、交織、編織。
他只需要按照劍塔演繹的軌跡，引導聖魂之力運轉，便能讓聖魂按照既定的方向改變形態。
如同是跟隨一位經驗豐富的向導，在一條已經被開闢出來的道路上行走。
沒有荊棘，沒有陷阱，沒有岔路。
只需要走，一直走。
一個時辰。
僅僅一個時辰。
方雲逸的聖魂，便從人形化作一柄三尺三寸的金色長劍。
劍身上，九種規則之力交織流轉，劍柄上，細密的符文緩緩浮現。
比之前半年苦苦摸索的成果，要更加凝實，更加穩定，更加強大。
方雲逸甚至不需要刻意去維持劍形，聖魂便穩穩地保持著這個形態，如同它天生就該是一柄劍。
第一變，成。
方雲逸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沒有停。
閉上眼，繼續修煉第二變。
聖魂化甲。
金色長劍驟然分解。
細密的金色絲線從劍身上炸裂開來，在聖魂虛影周圍瘋狂穿梭、交織、編織。
第二變，只用三天。
一副金色的戰甲，便已凝聚成形。
戰甲呈人形，通體流轉著細密符文，將方雲逸的聖魂虛影牢牢護在其中。
符文中，蘊含著不同的規則之力。
九種規則之力在戰甲上交織、融合，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御。
方雲逸感受到，戰甲的防御力，遠超他之前以聖魂之力凝聚的任何護盾。
若是再遇到八岐大蛇那一聲龍吟，有這聖魂戰甲護持，他絕不會再被震得聖魂險些崩裂。
第二變，成。
方雲逸壓下心中激動。
繼續。
第三變，聖魂化翼。
戰甲再度重新分解，金色絲線在虛空中穿梭、交織、編織，化作一雙金色的羽翼。
羽翼展開百丈，每一根羽毛都由規則之力凝聚而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輕輕一振，方雲逸便感覺自己的聖魂仿佛要掙脫肉身的束縛，遨游九天。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自由。
仿佛天地之間，再無任何阻礙。
方雲逸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以聖魂之翼直接飛出劍塔五層，去感受真正的翱翔。
但他壓下這股沖動。
因為他知道，第三變雖成，但這還只是“化翼”的初步形態。
真正的聖魂化翼，可遨游九天，可穿梭虛空。而他如今這對羽翼，雖能讓他感受到那種自由，卻還遠未達“遨游九天”的境界。
還需繼續修煉，還需繼續凝實。但也就在這時，方雲逸感受到一股奇異的變化。
不是聖魂的變化，而是……肉身。
準確地說，是他的武道境界。
金色羽翼與他的聖魂融為一體，聖魂又與他肉身相連。
當羽翼凝聚成形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聖魂中涌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涌入他的丹田氣海。
那道橫亙在半步武聖到準聖、再到武聖之間的無形枷鎖，在此刻出現松動。
宛如一扇被鎖死萬年的石門，在某種恐怖力量的撬動下，裂開一道發絲般的縫隙。
方雲逸的呼吸微微急促，額頭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跳動。
他並沒有刻意去沖擊那道枷鎖，而是聖魂之翼成形時自然而然引發出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