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师妹!”
陶慕言奋力挤过围拢的人群,冲到方舒晏面前,她的目光落在对方裸露的左臂上——那片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绯红,边缘还带着淡淡的焦痕,连肌理间都似萦绕着未散的火意。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悬在方舒晏臂侧半寸处,却又猛地顿住,指尖微微蜷起,声音发颤地问:“你的胳膊……”
方舒晏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左臂,又抬眼望向陶慕言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不妨事,只是些皮肉灼伤,回去涂些药膏便好。”
陶慕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扬起眉眼,眼底迸出欣喜的光,语气也轻快了几分:
“倒是忘了,该恭喜你啊方师妹!半决赛打得那般精彩,硬生生压下了林浩宇的火势,太厉害了!”
“不过是半决赛罢了。”方舒晏轻轻摇头,指尖拂过肩头的翎歌,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丁场的半决赛还未落幕,接下来的决赛,才是真正的硬仗。”
“哎呀,先别想那么多!”
陶慕言连忙拉住她的右手,轻轻拉着她往演武场外走,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手上的伤要紧,我同你回水渊峰,帮你涂药,你再好好排一排体内的火毒才是。”
“啾 ——”
翎歌小脑袋连连点动,似是十分赞同。
下一瞬它振翅腾空,周身莹白灵光炸开,白羽一振,身形如流光般暴涨,瞬息间便化作翼展丈余的雪白灵雕,银羽泛光,翅带灵风,稳稳落于二人身前。
方舒晏轻笑一声,抬手轻拍陶慕言肩头,旋即足尖微点,身形翩然跃起,稳稳落于翎歌宽阔的脊背之上。
陶慕言紧随其后,轻身跃上,小心翼翼扶着方舒晏的腰,在她身后站定。
翎歌双翼猛地振起,载着二人冲天而起。演武场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
一路御风而行,羽翼划破云层,化作一道雪白的流光,朝着水渊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远处水渊峰已然在望。整座山峰高耸入云,灵雾缭绕,林木葱茏,灵气充沛得近乎凝露。
翎歌载着二人顺着山势低飞,穿过一片流云飞瀑,朝着山腰处落去。
远远便见一片郁郁青竹依山而生,竹林成片成海,风过处竹浪翻涌,清香漫溢,外围更有淡淡水色灵光隐隐流转。
方舒晏足尖轻轻一点,自翎歌背上翩然跃下。
陶慕言也跟着轻盈落地。
翎歌振翅盘旋一周,周身灵光渐敛,瞬间缩回巴掌大的小白鸟模样,亲昵地扑向方舒晏。
陶慕言抬眸望着眼前这片静谧竹林,眼底满是惊叹,忍不住轻声赞叹:“师妹,你这居所也太雅致了!青竹环绕,灵气又浓,简直是世外桃源一般。”
方舒晏抬手接住落至掌心的翎歌,指尖轻拂它柔软的绒毛,转头对陶慕言浅浅一笑,语气谦和:“不过是一处清净居所罢了,谈不上雅致,进来坐吧。”
话音落,她素手轻挥,竹林外围那层无形的屏障瞬间泛起涟漪,随即缓缓裂开一道丈宽的缺口,缺口处灵光流转,隐约能看见竹林深处蜿蜒的小径。
二人并肩步入竹林,竹叶沙沙,清竹与水汽的气息扑面而来,碎金般的日光从竹隙间洒落,映得衣袂生光。
穿过蜿蜒竹径,眼前豁然开朗。
一方小院依竹而建,青石板铺路。院角依山就势,自有一方清浅水潭,潭水澄澈映影,灵气氤氲,正是水渊峰灵脉汇聚之处;
庭院临屋一侧的石桌旁,正静坐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青年身着月白锦袍,衣袂纤尘不染,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正垂眸摩挲着手中两只莹润的白玉瓶。
方舒晏微微一怔,随即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衍闻声抬眸,目光落在方舒晏的左臂上,眼底掠过一丝关切,随即起身,握着两只莹润的白玉瓶,缓步走到二人面前。
“师父听闻你今日半决赛激战,怕你被火毒所伤,特意让我送药过来。”他说着将白玉瓶递到方舒晏面前。
“这两瓶,一瓶内服,可清体内火毒;一瓶外用,能护肌愈伤,缓解灼痛。”
方舒晏连忙双手接过,轻轻颔首:“劳烦师兄跑一趟,也替我谢过师父费心。”
云衍的目光随即落在陶慕言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疑惑,问道:“这位是?”
陶慕言连忙上前一步,对着云衍盈盈拱手行礼,语气恭敬:“弟子陶慕言,乃青竹峰亲传弟子,见过云师兄。”
“原来是陶师妹。”云衍恍然大悟,眼底露出一丝笑意,轻轻颔首回礼,“倒是久闻青竹峰有位天资出众的女弟子,今日才算得见。”
方舒晏笑着侧身,抬手引向堂屋:“大师兄、慕言师妹,都进屋坐吧,我去沏一壶灵茶。”
云衍却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不必了师妹,药已送到,我的任务便完成了。你们小姐妹好好说话,我这就回去了。”
说罢,他身形微转,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白影掠出院落,转瞬便没入竹林深处。
“大师兄慢走!”
“云师兄慢走!”
二人异口同声相送,话音落下,风中只余一缕清浅灵气缓缓散逸。
陶慕言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方舒晏,满眼赞叹:“云师兄果然和传闻中一样,气度不凡!”
方舒晏笑着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白玉瓶,眼底漾开一抹暖意:“师父膝下便我们两个亲传弟子,他向来待我亲厚,平日里也多有照拂。”
说着,她抬手推开堂屋的门,引着陶慕言走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