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晏反手合上正房木门,伸手搀扶着小咸的胳膊,缓缓将她扶到屋内的木床上。
床榻铺着陈旧却干净的粗布被褥,落了层薄尘,被她扶着躺下时,被褥轻轻凹陷,扬起细微的尘粒。
她顺势坐在床畔,衣摆轻扫过床沿,手腕微微翻转,一道莹白微光闪过,一只通体莹润、瓶身刻着缠枝莲纹的白玉药瓶便稳稳落在掌心。
她抬手将药瓶递到小咸面前:“凝元丹。”
小咸垂眸瞥了眼药瓶,缓缓摇了摇头。
方舒晏眼眨巴了下眼眸,手腕再度翻转,那只缠枝莲纹药瓶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瓶身纤细、刻着云纹的白玉药瓶。
“安神丸?”
小咸这才抬眼,幽幽的杏眸落在方舒晏脸上,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个倒是有点用。”
话音顿了顿,她眸光微动,补充道,“只是,你还有碧玉葫芦吗?”
听到这话,方舒晏手腕轻翻,将安神丸收归储物戒,手掌撑在床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小咸的双眼:“原来那个呢?”
小咸闻言,当即抬手捂住眼角,佯装痛心疾首的模样,指尖轻轻蹭着眼睑,故作伤感地叹道:
“为我挡了一下,那只青芦啊,早夭咯。”语气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刻意的夸张。
见方舒晏面色依旧,眼底没有半分笑意,甚至眉梢还微蹙着,小咸当即放下手,撇了撇嘴:“不好笑吗?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
方舒晏没接话,右手再度翻转,一道碧色灵光闪过,一只小巧玲珑的碧玉葫芦便出现在掌心。
她抬手将葫芦递过去,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软意:“并不好笑。”
小咸指尖触到碧玉葫芦的瞬间,原本惨白如纸的面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方舒晏将这细微的变化看在眼里,缓缓收回目光,转头望向窗棂外的枣树影子:“说好的,不问你的过往。但若是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你可以跟我说。”
小咸抬手摩挲着掌心的碧玉葫芦,唇角扬起一抹真切的浅笑,扬了扬手上的葫芦,语气轻快了几分:“已经帮到我了。”
方舒晏闻言指尖微动,又取出一只碧玉葫芦,轻放在床榻旁侧。
随即摊开手掌,指尖凝起一缕微光,周遭散落的灰尘与床榻上的尘粒竟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气流汇聚到她掌心,渐渐凝聚成一个灰蒙蒙的水球,浮空立在掌心中。
“你在这休息,” 方舒晏缓步走向门边,手掌轻轻搭在门把手上,“今日我会在外面守着你。”
“咻 ——”
方舒晏反手一挡,一枚泛着莹白灵光的玉简稳稳落于掌心。
她抬眸望向床榻上的小咸。
小咸唇角勾起狡黠的笑意,轻声道:“结丹贺礼,补你的。”
方舒晏指尖轻抛玉简,玉简化出一道莹白弧线,旋即落回掌心,语带暖意:“谢谢,收到了。”
她颔首示意,推门迈步而出,木门缓缓闭合,屋内重归静谧。
方舒晏立于廊下,抬手轻托着灰蒙水球,掌心灵力引动周遭灵气化作万千纤细水流。
水流穿梭庭院角落,裹挟起污尘,源源不断汇入掌心水球之中。
待院落洁净一新,枣树与青石板皆澄澈透亮,她指尖一沉,将裹挟脏污的水球按入地面,灵力催动下,水球径直渗入泥土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不多时,荒芜的小院便被打理得干干净净,青石板路光洁如新,墙角的石凳露出原本的纹路,枣树亭亭玉立,果实缀枝,晚风拂过,枝叶轻晃,竟有几分往日的清静自在。
翎歌早已啄饱了红枣,振翅飞到枣树最高的枝桠上,蓬松的羽毛被晚风拂得微微颤动,半眯着圆溜溜的黑眸,慵懒地倚着枝干,似在小憩,月光洒在它雪白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银辉。
方舒晏抬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蒲团,轻轻放在屋檐下,蒲团呈淡青色,绣着细密的云纹,带着淡淡的灵气。她屈膝盘坐其上,腰背挺直,将那枚莹白玉简放在掌心,双眼缓缓闭合,一缕神识悄然探入玉简之中。
这枚玉简可以说是之前那枚的进阶版,她粗略浏览便知精妙非凡,内里不仅记载着多种高阶符箓的绘制要诀,更有符文相融的禁制与阵法之术。
缓缓睁开双眼,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表面的莹白灵光,眼底泛起几分赞叹。
抬眸望去,夜空澄澈如洗,一轮满月悬于天际,清辉倾泻而下,洒在院落中,给枣树、石凳镀上一层薄薄的银霜,静谧而唯美。
她不禁在心底暗叹,这般精妙的符箓与禁制阵法秘籍,倒真是一份厚礼。
一夜静谧,晨光微熹。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朝阳穿透云层,洒在院落的枣树上,将殷红的果实染成暖金色。
方舒晏收起蒲团与玉简,缓步走到正房门前,抬起手轻轻叩门,问道:“好些了吗?”
屋内传来小咸轻快的声音:“好多了,进来吧。”
方舒晏轻轻推开木门,屋内晨光熹微,透过破损的窗纸洒进来,落在床榻旁。
见小咸坐在床畔,面色红润了不少,说道:“看起来确实好多了。”
“我准备要走了。”方舒晏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自己注意安全,这附近有人针对你。”
小咸闻言,双手撑在床畔,身体微微前倾,眨巴着一双杏眼,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那你觉得,我和你顺路吗?”
方舒晏看着她眼底的狡黠与期盼,眉梢微扬,想起当年的约定,她莞尔应道:“可以顺路。”
小咸闻言,唇角瞬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