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渐稀,视野豁然开阔。
两人隐身潜行,随着鹿群脚步踏入一片广袤草原,青草沾随风起伏如碧色浪涛,远处天际低垂,星子微光隐隐浮于半空,与地面灵辉交相辉映。成群野鹿络绎不绝地朝着一个方向汇聚,蹄声连绵,汇成一片低沉而整齐的声响。
“呦——”
一声带着焦躁的鹿鸣在身侧响起。
一头雌鹿正焦躁地刨着前蹄,身旁跟着一只尚显稚嫩的小鹿,
它频频侧首,耳尖警惕地颤动,总觉得身侧有道无形的气息萦绕,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尾随,心头莫名发慌。可身侧幼鹿尚年弱,它不敢贸然掉队脱离鹿群,只得强按不安,紧紧跟着前方队伍快步前行。
方舒晏跟随在小鹿的外侧,只觉衣角几次被轻轻蹭过,柔软温热的触感反复拂过袖摆。
她垂眸望去,便见那只小鹿正歪着脑袋,鼻尖不停在她隐身的位置嗅来嗅去,圆溜溜的鹿眼满是好奇,明明什么都看不见,每一下却都能蹭到什么。
方舒晏心头微软,指尖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灵草,轻轻递到小鹿鼻前。
小鹿鼻尖翕动,先是好奇地嗅了嗅,只觉香气扑鼻,当即幸福地小口小口啃食起来,腮帮子鼓鼓囊囊,吃得香甜无比。
不远处的雌鹿瞥见这一幕,登时瞳孔微缩。
只见自家小鹿对着一片空空荡荡的地方嗅闻啃嚼,仿佛面前真有什么美味,模样怪异至极。
雌鹿心头一紧,当即低鸣一声,低下头轻轻给了小鹿一记头槌。
“呜呦……”
小鹿被捶得头晕眼花,委屈地缩着脖子,发出细碎呜咽。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意在另一侧响起,小咸实在憋不住,失笑道漏了气。
雌鹿瞬间浑身紧绷,紧张地往小鹿方向护了护,四蹄不安地踏动,周身毛发微竖。
它却分明察觉到身旁萦绕着两道陌生气息,却又寻不见半分踪迹,只让它越发警惕不安,警惕地环顾四周。
方舒晏无奈地轻轻抬手,隔空揉了揉小鹿柔软的头顶,温声传音:‘哈哈哈,你可别吓着它们了。’
‘说得好像你没参一脚似的。’小咸促狭的传音立刻传来,带着几分忍俊不禁。
方舒晏抬眼望去,只见前方鹿群愈发密集,层层叠叠朝着草原深处汇聚,蹄声交织成一片沉闷回响,显然目的地已近在咫尺。
她收敛笑意,正色传音:‘前面好像快到了,鹿群越来越密集,我们往里走看看。’
方舒晏循着鹿群缝隙缓步前行,衣袂轻扬间,两侧的鹿群似是察觉到什么,耳尖骤然颤动,纷纷偏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嗅闻片刻,眼底闪过几分茫然,下意识地微微向两侧退开些许。
二人借着这间隙,悄无声息地往草原中心靠近,越往深处,鹿群便越发密集,层层叠叠的鹿影交织,蹄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待拨开最后几头鹿的身影,眼前的景象豁然清晰 ——
只见草原正中央,十几头身形最为壮硕的雄鹿围成一圈,枝角峥嵘,身躯敦实有力。
它们半弓着脖颈,脑袋微微低垂,蹄子有节奏地踏动,缓缓绕圈踱步,仿佛在举行某种隐秘的仪式。
方舒晏目光扫过圆心,心头暗自疑惑:这中心的鹿,身形比周遭雄鹿还要高大几分,皮毛油亮,但是也没有别的特别之处,别说会移动的巨鹿头骨,就连一丝异样的灵光都没有。
就在这时,小咸疑惑的传音传来:‘那是什么?’
方舒晏微微一怔,回问:‘什么是什么?’
‘你看中间那头鹿的背上!’小咸的传音里带着几分好奇。
方舒晏依言而动,循着鹿群绕行的方向,轻轻挪动脚步,绕着雄鹿圈走了小半圈。抬眸望去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奇 ——
只见那只中心的雄鹿背上,竟稳稳站着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小家伙,约莫巴掌大小,灰扑扑的绒毛蓬松柔软,四肢短短粗粗,身姿笔直挺立,一动不动。
最惹眼的是,它头上端正戴着一枚小巧玲珑、泛着淡淡蓝光的头骨!
那头骨莹润剔透,正是与之前巨鹿残骨同源的气息,稳稳扣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
‘土拨鼠?居然是土拨鼠?’
方舒晏传音里满是讶异,心头莫名掠过一丝荒诞又熟悉的怪异感。
这圆滚滚的小家伙,分明和她前世,网络上那支流传甚广的尖叫土拨鼠一模一样!她万万没料到,那枚行踪诡谲、引动整片鹿群的灵骨,会被这样一只小东西稳稳顶在头上。
‘土拨鼠?什么是土拨鼠?’小咸的传音立刻追了上来,满是困惑,显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