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这件事，一定程度上是需要很大信念的。
灵鹿世界的记忆最好烂在自己心里。敛去忧思，方舒晏不敢将心底的惶恐道出。
方素珩见她这个表情，莞尔地凑近两步，揉了揉她的发顶说道“年纪小小，不要担心这些事情！搞得像你已经在大乘期了一样。”
“啊~怎么办~没办法飞升诶~~~”阴阳怪气的说完就开始模仿刚刚舒晏方才沉思的表情。
“哈哈哈！”望着方素珩惟妙惟肖复刻自己方才蹙眉沉思的模样，方舒晏再也绷不住，朗声笑开，心头郁结的烦忧也随之散了大半。转念一想也的确如此，以她如今的修为，距离接触到飞升少说还有千百年光阴，现下多想实属无谓。
等笑意稍稍平复，她悄悄往方素珩身侧凑近半步，眼底盛满亮晶晶的好奇，轻声开口：“对了……上一位飞升的先辈……嘿嘿，我问的可能有点冒昧……素珩姐，你亲眼见过飞升场面吗？那一定是惊天动地、壮阔至极的景象吧！”
她话音刚落。
咚——
一记清脆的暴击骤然落在脑壳上。
“嗷！”
方舒晏吃痛低呼一声，手上一松，双手飞快抱头，乖巧缩起脖颈。
原本被她拎着的阿依萨失了支撑，软软瘫落在地。
她抬眸便撞进方素珩佯装板正、毫无怒意的眼眸里，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讪笑，眉眼弯弯，乖顺得不行。
“噗呲。”
看着她这副又怂又机灵的小模样，方素珩终究没绷住，低笑出声，眼底的严肃尽数化开。
“咳嗯！”她收回轻敲少女额头的指节，淡定的震了震袖子，将翘起的嘴角收回来，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你倒是刚好问对了人。那时我年岁尚幼，却的确有幸，亲眼看见飞升现场。”
说着，她看着方舒晏满眼好奇、跃跃欲试的模样，眼底又泛起几分想逗弄孩童的笑意，指尖微抬，作势又要敲下去。
方舒晏眼疾手快，双手死死抱紧脑袋，半点不敢松懈。
方素珩见此轻笑出声，徐徐道出尘封千年的秘辛：“一看你族学就没认真，上课开小差。那一位千年飞升之人，正是昔日方家的大长老。”
“我知道我知道！”方舒晏双手抱头，立刻抬眸扬声抢答，眼眸闪闪发亮，飞快从脑海深处翻出尘封的族学记忆。
她微微抿唇，思索两秒：“是我家旁支曾曾曾爷爷——方宗邈！”
方素珩指尖指节微微发痒，心底又生出几分想敲她脑壳的念头，可瞧少女双臂死死捂着头顶，护得密不透风，终究是压下了心思，只屈起指尖轻轻点了点她微微扬起的光洁额头，声线带着几分无奈轻叹：“没大没小，哪有这般直呼飞升先祖名讳的。”
方舒晏松开护住脑袋的手，指尖揉了揉方才被点到的额角，眼底漾开狡黠轻快的笑意，肩膀轻轻晃了晃：“嘿，那是自家祖宗，没事哒没事哒，方宗邈先祖定然不会同我这般小辈计较这点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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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她眼底好奇更盛，往前又凑了半步，眸光亮晶晶地缠着方素珩，满心满眼都盼着听当年飞升盛况：“素珩姐，快同我讲讲当年的场面！族学书卷里只寥寥几笔带过，说是霞光漫天、天降甘霖、万兽朝拜，实在是写得太过简略，我好奇了好多年。”
方素珩垂眸望着少女满眼期待、眼巴巴盼着听秘闻的模样，指尖轻点下巴，略作沉吟，须臾抬眼，对上她那双亮得纯粹的眸子，莞尔温笑出声。
“细细想来，倒也怪不得族学典籍写得那般简略。但是书中万兽朝拜四个字可不简单。”
“高阶妖兽天生更受天地青睐，某种程度上比人族的感触更为敏锐。”
“那日天门洞开，是此方天地接轨更高维度的无上道界。”
目光穿透层层流云薄雾，仿佛再度望见千年前那撼动天地的旷世盛景，娓娓道来，“万里山海，无数修为高深的妖兽感知到这份来自仙界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破穴而出，朝北伏拜叩首。”
方舒晏听得心神震颤，下意识屏住呼吸。
“典籍一笔带过的景致已是这般壮阔，那定然还有书卷未曾记载的秘事对不对？”方舒晏连忙追问。
方素珩闻言浅浅一笑，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肃穆，添了几分鲜活的童年趣味：“自然是还有。书上没写全的，是一场绵延三日的天降甘霖。”
方素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怅，忆起儿时旧事，眉眼柔和了几分：“先祖渡劫飞升、道果落成的那一刻，漫天霞光化雨，连绵三日不绝。我年少时最是贪玩好动，整日只想山野嬉闹，偏偏父母拘着我，日日立在庭院里，硬生生淋了三日的雨。”
“那时心里只觉烦闷难耐，只当是长辈刻意拘束我玩乐，半点不解其中深意。如今回望才知，那是多少修士求而不得的无上机缘。”
这场源自大道飞升的天道甘霖，蕴着纯粹至极的仙灵本源，洗髓伐脉、滋养道基，是可遇不可求的修行至宝，寻常渡劫机缘，根本无法与之相较。
“哈哈！”方舒晏听得乐不可支，立马幸灾乐祸地笑出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小素珩被逼淋雨、满心憋屈的可爱模样。
可笑意转瞬凝固，她猛地反应过来，猛地前倾身子，圆眼微微瞪起，满脸不可思议：“等等，淋雨？”
“对啊，三日甘霖，分毫未歇。” 方素珩轻轻点头。
这下方舒晏彻底懵了，难以置信地疑惑道：“不对啊！我记得先祖是在北境巍峨山渡劫飞升的，咱还特意在那处原址修筑了凌霄台，供后人瞻仰悟道！”
“咱们北境苦寒，岁岁风雪覆山，从来只见落飞雪，我都没见过家中下雨！”
方素珩眸光悠远，视线穿过层层云海，落向遥远的极北苍穹，眼底满是清晰的追忆，似是穿透千年时光，再度望见那场独一无二的奇景。
“正是因为是在北境，才分外难忘。”她轻声感慨，“那是亘古苦寒的北境，真真是千载难逢的唯一一场雨。时至今日，依旧历历在目。”
是天道庆贺飞升、回馈凡尘的无上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