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沒抓蟲,等會嗷~】
“唐師叔但說無妨。萬一是個好法子呢。”
唐玄拾起茶盞,緩慢地刮了兩下浮沫,茶湯在盞中晃出一圈淺淺的漣漪。
“方才進去看他們的時候,便發現他們的靈體早早受損。”
“嗯。”方舒晏點頭,“出生在木坪縣的所有百姓,靈魂早在滿月祭祖之時就被那位用術法取走一縷,打上了記號。”
唐玄挑了下眉,指腹在盞沿上摩挲了一圈。
“那這個法子——只能等葫蘆將他們的靈體都修復完善之後,再看看了。”
他說得含糊,方舒晏卻從他那半截話里听出了點別的意思。
她眨了眨眼,腦子里飛快地轉了一圈,一個念頭浮上來,遲疑著開口︰“難不成——仙府中有鬼修之法?”
唐玄慢條斯理地把茶盞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有的。”
“怎麼可能沒有。”
他放下茶盞,指尖在膝上輕輕一叩,語氣不疾不徐︰“只是、鬼修之道,也是要看悟性的。”
“時限七日。若七日後還是沒有引動陰氣環繞靈體,靈魂便會消散、重組,而後融入地府。”
“七日?!”
方舒晏不由地咂舌,這鬼修門檻有些高哇。
“這也是為何修真界中鬼修稀少的原因。能入鬼修者,其悟性就沒有不好的。”唐玄說著,目光落在她掌中的葫蘆上,“若是你那個葫蘆里頭真的有人適合鬼修之道——”
他頓了頓,眼底浮起一絲亮光。
“那他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未來給自己找份好材料修煉肉身,直接從後天不足的凡人,變成修士了。”
從凡人變成修士。
方舒晏低頭看著掌中的葫蘆。他們中大部分人在木坪縣活了一輩子,被抽走了靈魂碎片,連煉氣期都摸不到邊。
“唐師叔。”她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仙府的鬼修之法可以外傳嗎?”
唐玄擺擺手︰“鬼修之法在仙府中算不得什麼機密,我早前還在藏經館看到過呢,你直接用積分去拓印就行。”
“好的好的,我等下就去藏經館。”
倒是和方舒晏想的差不多。對于修煉出金丹的修士來說,鬼修之法可有可無;而對于沒有邁入金丹期的普通弟子,他們也沒那麼多的積分可以用來換這類術法。
“倒是不必那麼急。”唐玄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你那葫蘆里頭的靈魂最好多溫養一會,也有利于他們出來之後修行。”
他把茶盞往石台上一擱,站起身來,撢了撢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
“我該走了。你那個煉器啊,有空多去看一些寶貝。”
“你如今練習的小刀,就去藏寶閣里頭尋幾把好刀。看看人家的刀身的弧度、厚薄,刃口開幾分寬,重心落在哪里。想明白人家為什麼這麼打,你多借鑒借鑒。”
他朝竹林外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偏過頭。
“對了,你那個——”說著指了指方舒晏握著的葫蘆,“進入下一步了,記得玉牌傳訊我。”
方舒晏抱著葫蘆起身,朝他躬身一禮︰“還指望師叔提點呢,那日一定少不了您。”
唐玄點點頭,滿意地走了。白袍的衣擺掃過小徑的竹葉,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幾步便消失在竹林深處。
庭院里安靜下來,只剩潭水的淙淙聲和風吹竹林的細碎輕響。
方舒晏重新坐回石台前,將葫蘆捧在掌心,低頭看著它。
深藍與暖黃的靈紋安靜地流轉,那些魂影在幽藍的靈氣中緩緩沉浮,胸膛處的深綠細芒又淡了一分。
片刻後,她緩緩呼出一口氣,靈力微微一引,葫蘆便化成一團微涼的藍色小火苗,重新落回丹田之中,依偎在金丹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