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激烈的拉扯,方舒晏以一个不错的价格拿下了十五条赤背,三十条手肘长的银尾。
曲小棠只感觉腰包鼓鼓的,又可以几年不用出去找活干赚灵石了。
方道友可真是个好人呐!
才膨胀了一会,现在人已经愁眉苦脸地开始烤鱼了——
“刚刚就不应该客气说那句话的……”
曲小棠小声嘀咕。
本来余下的十条赤背就多为小鱼仔,现在一烤就烤了三条,剩下活着的七条,瘦瘦小小的可怜极了。
将火堆上的鱼都翻个面,用余光瞥了一眼,已经快流口水的翎歌。
方道友都准备走了,是这个嘴馋小鸟硬生生将人留下的。
“咳——”
方舒晏抬袖掩住唇角,觉得得找个话题让气氛不至于如此凝滞。
“曲道友来这住了挺久了吧,有没有尝试去考一考仙府呢。”
曲小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点香料,撒上些许置于鱼腹之上。
“啊,你说的登仙径啊。”她翻着鱼,语气随意得很,“实不相瞒,我去试过两次。”
“第一次的时候还小,爬到一半就撑不住了。第二次的时候更是最后一层问心关睡着了,醒来就在山脚下了。”
方舒晏满脑袋问号。
她虽然是走了后门,没有爬登仙径,但是问心关她也是听说过的。
问心关,顾名思义,问的就是求道之心。
过不去就不过去,但是睡着了是什么鬼......
“睡着了?”
“嗯。”曲小棠点点头,“我就记得那天在山道上爬了很久,又饿又累又困,进了最后一关之后往那儿一坐,再睁眼就在山脚下了。”
她把鱼翻了个面,再撒上一层香料,“后来我爹留给我的灵石也快被我嚯嚯完了,就去镇上的酒楼找了个活干。”
火苗舔着鱼腹,滋滋地冒油,一股浓郁的焦香慢慢散开。
“直到上回去给酒楼送完鱼回家,被翎歌找到——”
她抬眼看了一眼方舒晏肩头那只小白鸟,嘴角弯了弯。
翎歌正伸着脖子,豆豆眼直勾勾地盯着篝火上那几条渐渐泛出金红的鱼。
“说起来,这一年我的生活费和修行开销,都靠的是你当时给的买鱼钱呢。”
说到这里,曲小棠拱手,笑眯眯地朝方舒晏拜了拜。
“多谢多谢。”
方舒晏摆摆手:“客气什么。”
看着篝火上滋滋作响的鱼,“各取所需罢了。”
“那可不一样。”曲小棠翻着鱼,语气很认真,“人呐只有开始赚钱才发现钱难赚!”
“你可不知道,我之前因为在那酒楼做过工,那老板收鱼的时候每次都挑三拣四,不是嫌小了,就是嫌不活泛了,最后算灵石的时候又开始和我谈感情,压价压得我差点想抄网兜揍人。”
“还是方道友爽快。”
篝火上的鱼翻了个面,鱼皮被烤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滋作响,腾起一小簇带着焦香的白烟。
曲小棠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个小陶罐,用木片蘸了点罐里的酱汁,细细地刷在鱼身上。
“这是我自己调的。”
“山里头采的灵草,混着点野蜜,刷上去能提味儿。”
——
——
——
翎歌的豆豆眼已经挪不开了。
它从方舒晏肩头挪到了膝盖上,一点一点往前蹭。
方舒晏低头看了它一眼。
这货的脑袋都快探到火苗上了,尾羽翘得老高,整个鸟身拉成了一条直线,就差一头栽进火堆里。
方舒晏伸手,把它捞回来,放在自己腿上按住。
“急什么,烤鱼啊还是烤你啊。”
翎歌被镇压在五指山下,翅膀扑棱了两下,没挣开,只能眼巴巴地盯着火上那几条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马上了马上了。”
曲小棠把鱼又翻了一遍,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陶盘,将烤好的三条鱼依次夹上去,“来,方道友,翎歌小友,都尝尝。”
“不是我说,这手艺可是我在那酒楼做工的时候,特意请教了掌厨大师傅的。”曲小棠说着,得意地挑了挑眉,“这滋味,简直了!”
鱼皮金红油亮,鱼腹处微微裂开,露出里头雪白细嫩的鱼肉。
热气混着辛香扑面而来,方舒晏闻着,喉头也不自觉地动了动。
味道怎么样先不说,色香两项肯定是可以爆灯了。
她伸手拿起一条。
翎歌在她腿上疯狂扑腾。
方舒晏低头看了它一眼,无奈,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瓷盘,将手里头的鱼先放在盘里。
翎歌见到熟悉的小盘子,立刻跳上去,开始啄食。
“慢些吃,拢共就三条,你要是吃太快了,等会就只能看我俩吃了。”将蹲着小鸟的盘子放在腿边,再次拿起一条鱼,咬了一口。
曲小棠见终于分好了,拿起最后一条,咬了一口,眯起眼睛,满足地叹了口气。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鱼肉入口,确实如她所说,鲜甜嫩滑,刺少肉多。
“确实不错。”
方舒晏又咬了一口,鱼肉在齿间化开,她满意地眯了眯眼,腾出手朝曲小棠竖了个大拇指。
“这手艺,不开个馆子可惜了。”
“可别,我才从馆子里解脱出来一年呢。”
曲小棠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再说了盘一间青云镇的铺子那可太贵了,贵就不说了,还几年开一次张。”
“呦呦呦,这是打听过行情呀。”方舒晏将鱼尾上最后一点肉肉嗦啰干净,丢到火堆里。好整以暇的望着她。
“这哪需要特意打听,基本上在青云镇住得久的都知道。”
她说着,把手里那条鱼翻了个面,从另一侧咬下去,嚼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方舒晏。
“对了方道友,你这鱼拿回去,打算怎么养?”
“我住的那片竹林里,有一方静潭。”
方舒晏指尖浮现出一层水光,贴着指腹轻轻一转,将沾着的香料油渍裹进一颗浑圆的水珠里,随手朝火堆一弹。
“之前养银尾,活得好好的。赤背应该也差不多。”
“那可不一样。”曲小棠摇了摇头,“赤背比银尾娇气。银尾你往池子里一扔,十天半个月不喂也死不了。赤背不行,水温低了不行,水太浅了也不行,最关键的是——”
朝潭面一指。
“赤背畏光。你那静潭要是露天的话,日头一照,它们全得往石头缝里钻,挤成一团,时间长了就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