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首脑刚说完“找到你了”,镜子里就伸出一张白色纸巾。
下一秒,纸巾糊在了他脸上。
“什么东西?”
红袍男人只来得及吐出这四个字。
没有爆炸。
没有惨叫。
那张纸巾贴得死死的,从额头盖到下巴,把他的脸封得严严实实。
旁边两名血月祭司愣了一下,刚举起骨杖。
骨杖当场化成白灰。
红袍男人抬手去撕。
手指刚碰到纸面,指尖就没了。
不是断。
是被擦干净了。
皮肤、血肉、骨头、魂痕,一点点从世上消失。
红袍男人终于慌了。
“撤阵!”
两名祭司扑向血镜。
血镜表面却浮出一行白字。
【请勿窥视主人遗留。】
祭司只看了一眼,眼里的血色就被擦空。
两人跪倒在地,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红袍男人想求饶。
可纸巾把他的声音也包住了。
密室地面上,血色纹路一条接一条变白。
血月组织花了十年打造的因果寻人阵,被软白当成脏玻璃,来回擦了一遍。
红袍男人挣扎的动作停住。
血镜也安静了。
几秒后,密室里只剩一张干净石桌。
没有镜子。
没有红袍。
没有血迹。
两个祭司跪在地上,脑子空白。
他们甚至想不起刚才主位上坐着谁。
只记得一张纸。
很白。
很干净。
江海学院。
行政楼下,那只旧铁皮垃圾桶里,软白把最后一点血月窥视清掉,重新缩成一团用过的纸巾。
可桶里的几块灵晶压不住了。
浓到刺眼的灵气从桶口往外冒,直冲天空。
大白天,江海市上空出现了一片极光。
白绿交错,铺在蓝天上。
操场、教学楼、食堂、宿舍区,所有人都抬起头。
“天上那是什么?”
“灵气潮?”
“不对,灵气潮没这么干净。”
“方向好像是行政楼。”
这句话一出,学生们同时闭嘴。
行政楼。
秦昊刚从那里出来。
高三二班窗边,柳如烟手里的玉白瓷瓶差点被捏碎。
几分钟前,她亲眼看见秦昊从行政楼下走过。
打喷嚏。
抽纸。
擦鼻子。
丢进垃圾桶。
动作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普通到她当时只敢低头,不敢多看。
结果现在,白日极光挂天上。
行政楼下灵气冲天。
柳如烟手指发凉,立刻打开备忘录。
【秦昊禁语补录:打喷嚏,不可接近。】
【纸巾类遗留物,绝不可触碰。】
【垃圾桶可能成为祭坛。】
写完,她停了半秒,又补上一条。
【主人不喜欢被看见狼狈状态。擤鼻、咳嗽、饮水、进食,均视为禁区。】
教室后排。
叶辰也看见了天空。
戒指里的老爷爷沉默了很久。
叶辰小声问:“老师,那是纸巾?”
老爷爷语气复杂。
“若老夫没看错,那团纸,把三百公里外一条因果线擦断了。”
叶辰握笔的手僵住。
“三百公里?”
“至少。”
叶辰低头,看着练习册上刚写好的“保持三十米观察”。
他突然觉得这行字很勇。
他默默划掉三十米。
改成五十米。
想了想,又改成一百米。
前排,楚狂龙盯着天空发呆。
张凯凑过来,小声问:“龙哥,你说秦昊是不是又……”
楚狂龙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
张凯脸色一白,疯狂点头。
楚狂龙掏出守则本,写得格外认真。
【不得讨论纸巾。】
【不得评价垃圾桶。】
【秦昊打喷嚏时,原地低头,不呼吸。】
陈菁菁更直接。
她把自己收藏的两张纸巾取出来,重新包了三层封袋。
又在外面贴上新标签。
【不可直视。】
【不可清洗。】
【不可折叠。】
写完,她还是不放心,又加了一句。
【若纸巾自行发光,立刻跪下。】
行政楼内。
沈奕白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极光,整个人都麻了。
韩铁拿着最新汇报,脸色比他还难看。
“校长,刚才江海市外三百公里处,血月一处内层据点失联。”
沈奕白没回头。
“和纸巾有关?”
韩铁艰难点头。
“初步消息,血月首脑之一正在施展寻人禁术,目标可能是江海学院。”
“禁术开始后三秒,据点主阵消失,首脑消失,血镜消失。”
“现场只剩两个祭司,精神空白。”
沈奕白闭上眼。
秦昊擦了个鼻子。
血月少了一个首脑。
垃圾桶成了聚灵点。
天空还挂了极光。
这波已经不是离谱。
这是离大谱。
沈奕白已经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跪下写感谢信。
韩铁压低声音问:“垃圾桶怎么处理?”
沈奕白立刻回头。
“谁都别碰。”
“已经有老师靠近二十米,灵力涨了一截。”
“退回来。”
“可是那桶一直冒灵气,普通围挡挡不住。”
沈奕白咬牙。
“那就说地下管道维修,把整条路封了。”
“理由一定要普通。”
“别让秦昊觉得我们又在搞事。”
韩铁点头,转身要走。
沈奕白又叫住他。
“等等。”
韩铁回头。
沈奕白看向楼下那只旧垃圾桶,声音压得很低。
“那团纸,还在桶里吗?”
韩铁拿起玉牌问了几句。
很快,他脸色变了。
“在。”
沈奕白刚要松口气。
韩铁又补了一句:“但它旁边,多出一行字。”
沈奕白心头一紧。
“什么字?”
韩铁看着玉牌里传回的影像,喉咙动了动。
旧铁皮垃圾桶内,几块灵晶围着一团白纸。
桶壁内侧,被白光擦出一行干净到刺眼的小字。
【主人的不适,皆由外界污秽所致。】
沈奕白和韩铁对视一眼。
两人都懂这句话有多危险。
如果纸巾觉得空气脏,它会擦空气。
如果觉得学校脏,它会擦学校。
如果觉得这个世界脏……
沈奕白不敢继续想。
而此时,秦昊已经回到宿舍。
他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秦昊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拿出那份《江海特区独立观测者确认书》,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满意。
“不用上课,不用考试,饭卡还在。”
“这不比退学强点?”
秦昊往床上一躺,心情好了不少。
可鼻子又有点痒。
他伸手摸向塑料袋,准备再抽一张纸。
桌上,整包纸巾安安静静。
圣廷频道里,软白温柔开口。
【主人需要我。】
黑瞳冷声警告。
【别太得意。】
软白没有反驳。
【我只想让主人舒服。】
秦昊捏住第二张纸巾边缘,刚要抽出来。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周国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秦昊同学,你现在方便吗?”
秦昊动作一停。
火气又上来了。
“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