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游戏是不是有病?我怎么又第一了?”
秦昊坐在老街图书馆柜台后,盯着旧手机榜单,眉头拧紧。
屏幕里,他的小人拎着木剑,脚下跪了一排怪物。
赵和平刚喝茶,差点呛死。
别人拿第一叫高兴。
秦昊拿第一,像摊上大事。
更吓人的是,那些怪物图案里还残着怨气。
赵和平不懂游戏。
但他懂一件事。
这玩意绝不是普通娱乐。
他立刻低头修鸟笼,装瞎。
秦昊越玩越烦。
这款高武对战游戏吹得吓人,什么全真战斗,什么天才试炼,什么百万人同台。
结果他一个新手号,拿木剑从村口砍到天空城,一滴血没掉。
隐藏首领也脆得离谱。
秦昊甚至怀疑,游戏为了留新人,给他塞了一路人机。
“无聊。”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圣廷频道里,机枢当场安静。
黑瞳声音发冷。
【主人不悦。】
【你让主人无聊。】
机枢忙道。
【我已清除辱骂,降低阻碍,保留胜利。】
界尺开口。
【主人要摸鱼,不是坐牢。】
冷焰补了一句。
【主人玩久会累。】
软白小声道。
【主人打哈欠的话,我准备纸巾。】
机枢沉默。
不让主人输,又不能太简单。
不许别人骂主人,又要保留热闹。
这班谁爱上谁上。
秦昊不知道旧手机正在承受压力。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
老街傍晚安静下来,小卖部电视声断断续续,豆腐摊老板推着空车回家。
这才像生活。
秦昊觉得自己最近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离开江海学院。
在那里,柳如烟递灵液,叶辰下跪,楚狂龙发抖,陈菁菁写守则。
一个比一个离谱。
老街图书馆虽然破,至少清静。
当然,昨晚那群黑衣服面壁怪除外。
想到这里,秦昊看向赵和平。
“赵大爷,昨晚那些黑衣服,不会是来查图书馆的吧?”
赵和平手里的小刀停住。
他很想说,不是查图书馆,是查你。
但他不敢。
“可能是巡逻。”
秦昊皱眉。
“巡逻需要面壁?”
赵和平干咳。
“现在年轻人压力大。”
秦昊沉默两秒。
好像也合理。
江海学院学生压力大到写禁语守则,调查局的人压力大到面壁,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叹气。
“高武社会真卷。”
赵和平没接话。
怕接错。
柜台边,黑瞳却记下了这句话。
主人不喜高武纷争。
凡把纷争带进老街者,入罪簿。
傍晚六点,图书馆木牌翻到开馆。
秦昊吃完盒饭,开始夜班。
赵和平提着鸟笼出门。
临走前,他在门口停下。
“小秦,晚上要是电话响了,不用接。”
秦昊抬头。
“电话?”
赵和平指向柜台角落。
那里放着一部积灰的旧公用电话,灰白外壳,线缠成团,听筒还贴着胶带。
秦昊白天见过,以为是摆设。
“这玩意还能响?”
赵和平脸色复杂。
“以前能。”
“那为啥不用接?”
赵和平沉默片刻。
“多半是骚扰。”
秦昊懂了。
老电话推销。
最烦。
“行,响了我不接。”
赵和平松了口气,提着鸟笼离开。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部电话十年没响过。
当年血月用命轨血誓锁住他时,也锁住了这部电话。
赵和平一直怀疑,电话另一端连着血月之外更老的东西。
如今血咒断了,电话线还在。
他本想提醒秦昊拔线。
可他不敢提“线”。
秦昊身边那些存在,对这个字太敏感。
赵和平只能去茶馆听戏。
至少别打扰秦昊清静。
图书馆里,秦昊继续摸鱼。
先看小说,看腻了又拿起手机。
机枢吸取教训,这次没把怪物全改成一级小怪,而是安排了几场看着惊险、实际稳过的战斗。
秦昊打了半小时,终于点头。
“这才对嘛。”
圣廷频道里,机枢松气。
【主人评价回升。】
黑瞳冷哼。
【勉强。】
界尺道。
【保留。】
秦昊玩着玩着,聊天区又炸了。
【别烦我又上线了!】
【隐藏魔王血条自己掉了!】
【这人到底什么职业?】
秦昊扫了一眼。
“这些人真闲。”
机枢立刻把聊天区藏了。
眼不见心不烦。
夜里九点多,风从门缝钻进来。
旧窗轻响,二楼书架也传来木板声。
秦昊拿起旧手电,拍了两下。
灯亮了。
光隙在圣廷频道低声道。
【主人需要巡视?】
界尺提醒。
【不得擅自照射凡人。】
光隙低伏。
【遵令。】
秦昊把手电放回桌上。
“不上楼了,懒得动。”
二楼黑皮书听见这话,心情复杂。
主人不上楼,它不用近距离承受威压。
可主人不上楼,也不会看它一眼。
食脑魔灵第一次觉得,被恐怖存在踩在脚下,也算幸福。
夜里十点半。
赵和平提着鸟笼回到图书馆门口,却没推门。
他隔着玻璃,看见秦昊趴在柜台上,一手拿手机,一手捏薯片。
姿势普通得像任何一个夜班学生。
可赵和平不敢进去。
柜台下,《太古冰心诀》正在垫桌脚。
旧公章压着借书证。
橡皮擦贴着一张干净借阅卡。
黑色钢笔安静地躺着。
赵和平连呼吸都放轻。
不能打扰。
这位正在体验凡人夜班。
老街灯一盏盏暗下去。
黄狗不在门口,它守着福利院。
调查局外围巡逻的人离得很远,连灯都不敢往图书馆打。
整条老街像被人按低了声音。
秦昊打了个哈欠。
“困了。”
冷焰立刻把杯中水调到提神状态。
软白准备纸巾。
净白清掉薯片碎屑。
界尺确认桌角不会硌到秦昊。
秦昊喝了口水,精神了一点。
“再玩十分钟。”
机枢立刻把日常奖励送到他面前。
就在秦昊准备点领取时,柜台角落那部旧公用电话响了。
叮铃铃——
声音刺耳。
秦昊手一抖,薯片差点掉地上。
门外,赵和平脸色白了。
鸟笼里的鸟把头埋进翅膀。
图书馆里,所有眷属同时安静。
旧电话又响。
叮铃铃——
秦昊皱眉看过去。
“不是说不用接吗?”
电话继续响。
叮铃铃——
秦昊烦了。
大半夜,老图书馆,旧电话连环响。
恐怖片都没这么土。
他起身走过去。
门外,赵和平僵住。
别接。
千万别接。
可他不敢喊。
秦昊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全是杂音,像老电台没调好。
两秒后,一个阴冷女声传来。
“白板诱饵,确认存活。”
秦昊脸色沉下去。
白板?
诱饵?
又来?
女声继续。
“重复,白板诱饵——”
秦昊火气上来了。
“大半夜还推销,真烦。”
说完,他没挂听筒。
他直接抓住电话线,用力一扯。
啪。
老旧电话线断了。
铃声停了。
世界清静了。
秦昊把断线丢回柜台角落,坐回椅子。
“这年头诈骗电话都知道我未觉醒了,学校信息卖得真彻底。”
他越想越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冷焰立刻安抚。
圣廷频道里,黑瞳声音低得可怕。
【白板。诱饵。】
净白道。
【脏话。】
界尺裁定。
【跨线亵渎,线已由主人亲手断开。】
机枢顺着旧电话残留查去。
【源头不在老街,也不在血月外层。更深。】
镜渊接话。
【对方借旧电话网和血祭残痕藏身。】
黑瞳只说三个字。
【写下来。】
门外,赵和平看着那根断掉的电话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电话线。
那条线连着十年前血月留下的跨界通讯阵。
他守了十年,不敢碰。
秦昊嫌吵,拔了。
赵和平抬头望向夜色深处。
远处,某个隐藏地下室里,巨大的血色通讯阵盘正在一寸寸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