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没了?你再说一遍,SS级暗鸮没了?”
调查局总部,陈安之握着通讯玉牌,脸色难看到发青。
那边的追捕队长坐在车里,声音压得很低。
“副局,目标接近老街图书馆门口后消失,符盘断裂,无战斗痕迹,无灵力爆发,无尸体。”
陈安之眼前发黑。
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暗鸮这个蠢货,哪不好躲,偏偏躲到那扇门前。
那是能躲的地方吗?
雷渊没回来。
段刃跪着退。
血月名单从那边飘出来,十四个内层间谍一夜被拔。
暗鸮倒好,自己把命送到门口,还省了调查局出手。
陈安之压着火。
“你们离那边多远?”
“目前一公里。”
“再退五百米。”
“副局,现场不看了吗?”
陈安之气得抓掉几根头发。
“看什么?看你们还能不能把眼睛留住?”
办公室里几个高层都不说话。
谁都知道江海老街那片地方不能碰。
可报告要写。
暗鸮是SS级间谍,华东区追了三天。
人没了,总得有个说法。
陈安之盯着桌上的白纸,想了半天,拿笔写下一行。
暗鸮于逃亡途中突发心肌梗塞,确认死亡。
旁边秘书眼皮跳了跳。
“副局,SS级强者心肌梗塞,这个说法……”
陈安之把笔拍在桌上。
“你有更好的?”
秘书闭嘴。
陈安之把报告推过去。
“所有追捕记录封存,所有人签保密令,谁敢提老街半个字,按叛国处理。”
“是。”
陈安之站起来,走到窗边。
总部高楼外灯火通明。
可江海市那块地方,在陈安之心里就是一块看不见底的洞。
越想越怕。
他转身又补了一句。
“把老街外围警戒线再推五百米,理由写市政夜间维护。”
秘书低头记下。
“副局,孙立国那边问,要不要派人确认暗鸮身份?”
陈安之看向秘书。
“你想让孙立国也没了?”
秘书不敢再问。
同一时间,血月总部。
大长老坐在密室里,眼上黑布又湿了一片。
灰袍人跪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
“暗鸮失联。”
大长老手指停在椅扶手上。
“失联多久?”
“最后一次残留血息,在江海市边缘出现,随后彻底断开。”
密室里安静下来。
灰袍人头都不敢抬。
大长老之前才下了禁令。
江海市不能提,老街不能看,图书馆不能想。
暗鸮是内层第三,却在禁令传达前跑了过去。
这不叫逃亡。
这叫上供。
大长老黑布下渗出更多血。
“谁给他的路线?”
“暗鸮自行选择,追捕太急,来不及接收总部命令。”
大长老抬手,桌上的茶盏裂开。
“蠢货。”
灰袍人伏在地上。
“是否派人查证?”
大长老抬起头。
灰袍人立刻把话吞回去。
查证?
谁去?
怎么查?
去那个地方问一句暗鸮死哪了?
怕是连问的人都剩不下。
大长老一口黑血吐在地上。
医师在门外听到动静,想进来,又不敢。
大长老用袖子擦了擦下巴。
“传令。”
灰袍人立刻跪直。
“血月所有成员,从脑子里切掉江海市。”
“是。”
“谁买去江海的车票,不用去了,自己找个坑埋了。”
“是。”
“谁再提暗鸮,就当暗鸮把谁带走了。”
灰袍人额头贴地。
“遵命。”
大长老靠回椅背,胸口起伏很慢。
他想起残片内侧那四个字。
再看便瞎。
现在不只是看。
连靠近都死。
那位到底在老街做什么?
开图书馆?
吃饭?
睡觉?
还是把整个血月当成门口灰尘,随手吹了?
大长老不敢继续想。
想,也可能是罪。
老街图书馆。
秦昊第二天醒来时,外头阳光刚好。
没有敲门。
没有报警。
没有黑衣人在街边面壁。
也没有学校的人来请他回去开会。
他躺在铁架床上,舒服得不想起。
“这治安越来越好了。”
仓库门外,赵和平已经在煮粥。
米香顺着门缝飘进来。
秦昊坐起来,揉了揉腰。
铁架床能睡,但白天坐柜台那张木椅太硬,坐久了屁股疼。
昨晚风扇倒是挺争气。
就是椅子不行。
秦昊走出仓库,坐到柜台后,刚坐下就皱眉。
“赵大爷,这椅子是真硬。”
赵和平端粥出来。
“我给你垫个垫子?”
“算了,回头我去旧货铺看看,有没有躺椅,二手的就行。”
圣廷频道安静了半拍。
磐座最先有反应。
“主人需要新座。”
界尺提醒。
“此处为工作休息,不可干涉主人凡人选择。”
净白不满。
“二手旧物,必然脏。”
冷焰温柔开口。
“若能让主人少受腰背之苦,可先净化。”
黑瞳定论。
“待主人挑选。”
秦昊喝了一口粥。
“今天这粥不错。”
赵和平笑了笑。
“小火熬的。”
秦昊看着柜台外干净的街,又看了看门口那把五块钱锁。
“这边比学校舒服多了。”
赵和平没有接话。
他知道秦昊说的是实话。
可外界那些人听见,会把这句当成对江海学院的最后评价。
调查局那边,孙立国和沈奕白正在通电话。
两个人都没睡好。
孙立国压着嗓子。
“暗鸮没了。”
沈奕白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在哪没的?”
孙立国沉默。
沈奕白懂了。
两人隔着电话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沈奕白开口。
“装死。”
孙立国立刻接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奕白补了一句。
“学校不会问,学生也不许靠近。”
孙立国苦笑。
“调查局也不会问。”
电话挂断。
沈奕白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操场。
秦昊空出来的课桌还在高三二班。
可那张桌子留下的影响,已经让整个学院走路都放轻。
韩铁走进来。
“校长,楚狂龙请假了。”
沈奕白眉头一跳。
“他去哪?”
“老街扫地。”
沈奕白揉了揉眉心。
“批。”
韩铁迟疑。
“理由?”
沈奕白看向韩铁。
“社会实践。”
老街这边,楚狂龙已经到了。
手里还是那把竹扫帚,不过今天换了一双干净布鞋。
他没进门,只在门外低头扫。
秦昊端着粥出来,看了他一眼。
“你还来?”
楚狂龙立刻停下。
“我不挡门。”
秦昊张了张嘴,最后懒得劝。
愿意扫就扫吧。
反正街干净。
叶辰从远处探头,看见楚狂龙又在扫,心里酸得要命。
柳如烟在群里发消息。
“任务连续性成立,楚狂龙可能获得长期许可。”
陈菁菁跟着更新。
“群规第十条:不得模仿他人任务,乱扫老街视为抢夺职责。”
叶辰看完,手里的菜篮差点被捏坏。
“连扫地都不能抢?”
戒指老爷爷叹道。
“你还是回去做菜吧。”
秦昊吃完粥,把碗放下。
他看了看柜台后的旧椅子,又摸了摸腰。
“赵大爷,我去街尾旧货铺看看,有没有躺椅。”
赵和平立刻放下抹布。
“我陪你?”
“不用,几步路。”
秦昊拿起旧手机和钥匙,出门前又看了眼风扇。
“你先歇着,回来再开。”
息风风叶停下。
主人让它休息。
它更感动了。
门口新锁轻轻咔嗒一声。
准许主人出行。
秦昊刚走出门,楚狂龙立刻退到街边,给他让出路。
秦昊看着他那架势,忍不住说。
“扫地别太拼,又没人给你发工资。”
楚狂龙低头。
“我明白。”
秦昊心想你明白个屁。
街尾旧货铺的老板正坐在门口摇蒲扇,看见秦昊走来,指了指里面。
“买啥?”
秦昊往店里看。
旧电视,破柜子,竹篮,掉漆茶几,墙边还靠着一把旧藤椅。
藤椅有点旧,扶手磨得发亮,藤条有几处颜色不一样,一看就修过。
秦昊走过去,按了按。
不塌。
“这椅子多少钱?”
老板看都没看。
“十五,搬走不退。”
秦昊眼睛一亮。
“能躺吗?”
老板扇着蒲扇。
“能,别拿去打架就行。”
秦昊摸出手机付钱。
“行,就它了。”
旧货铺角落里,那把旧藤椅安静地等着。
秦昊弯腰抓住扶手,刚要搬起来,藤条里有东西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