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有人说咱们这儿是鬼楼?”
第二天上午,秦昊刷到同城短视频时,人都坐直了。
视频画面很糊,但标题很醒目。
老街鬼楼门口,看不见的东西把主播绊倒。
评论区有人说要来打卡,有人说这是剧本,还有人把图书馆门口圈出来,猜里面藏着什么。
秦昊看得头疼。
“这人摔一跤也能剪成灵异?他手机坏了关我们什么事。”
赵和平端着豆浆走过来,扫了一眼屏幕,脸色不太好看。
他担心的不是主播。
是人多。
图书馆这些物件,现在没有一个脾气正常。
尤其森罗。
这把藤椅昨天刚立下拒客规矩。
要是今天来一群举手机乱拍的人,谁知道会被“请”到哪儿睡觉。
秦昊把手机放下。
“赵大爷,咱门口有没有监控?真有人摔了赖上,得有证据。”
赵和平回得很稳。
“没有监控。”
秦昊更头疼。
“那算了,以后门口贴张小心台阶。”
机枢已经在同城页面上开始清理热度。
可这次视频只是普通人发的,没有恶意,没有超凡痕迹。
机枢不敢全删。
主人说过,别搞事。
圣廷频道里,净白第一个不耐烦。
“所有影像都该擦掉。”
镜渊反驳。
“全擦会引来更多疑问。”
闻谛小声道:“可以让他们觉得没意思。”
界尺认可。
“过度反应违背主人清静本意。”
息风旧风扇轻轻转了一下。
“画面可乱,声音可散,人可自退。”
森罗藤椅垂在窗边,没有插话。
它只负责不让人进。
上午十点,第一批好奇者到了。
三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女,拿着手机边走边拍。
“就是这儿吧?”
“标题说鬼楼,可这不就是图书馆吗?”
“门口台阶很普通啊。”
三人站在街对面,镜头对准图书馆。
画面刚一打开,手机屏幕就开始发花。
不是黑屏。
也不是死机。
就是焦点怎么也对不上。
图书馆门牌糊成一块,门口台阶也糊成一片。
女生拍了半天,皱眉。
“你们手机也这样吗?”
另一个男生晃了晃手机。
“我这也糊,可能阳光反光。”
息风把一缕细风绕过镜头。
风里没有杀意,只是让灰尘、水汽、光线都不太配合。
音频也出了问题。
他们说话声录进去后变成嗡嗡杂音,听不清字。
一个男生不信邪,往前走了两步。
森罗的藤条没有碰他。
可男生突然打了个哈欠。
“算了吧,没意思。”
女生也觉得无聊。
“还以为多吓人,就是个旧图书馆。”
三人来得快,走得也快。
秦昊坐在里面,看见他们在门口晃了两下就离开,松了口气。
“还好,不算太烦。”
赵和平心里却一点不轻松。
今天只是三个。
下午又来了七八个。
有人骑电动车,有人拎奶茶,还有人拿着云台。
他们都想拍。
结果拍出来全是糊影。
老街明明太阳不错,可画面像隔着一层脏玻璃。
音频里全是嗡嗡声。
有人试着直播。
直播间观众直接开骂。
【主播你镜头擦擦。】
【这啥也看不清。】
【还鬼楼,糊楼吧。】
【散了散了。】
探灵阿飞也在评论区看见同行反馈。
他不服,下午又来了一次。
刚到街口,阿飞就困得厉害。
走到距离图书馆一百五十米时,眼皮又开始打架。
他强撑着往前,手机画面越来越糊。
直播间人数从两千掉到两百。
弹幕全是嘲讽。
【昨天摔了今天糊,剧本没续上。】
【主播演技不行。】
【这地方啥也没有。】
阿飞咬牙想冲到门口。
可才迈出一步,脚底就像踩到一片软棉花。
他没摔。
只是困。
困到想找个地方坐下。
街边有个卖凉粉的小摊,阿飞坐下来点了一碗,吃着吃着把直播关了。
老板问。
“小伙子,你不是来拍图书馆的?”
阿飞揉眼。
“算了,没意思,太困。”
图书馆里,秦昊听见外面有人讨论“鬼楼”,脸色越来越差。
他本来就不喜欢被围观。
以前在学校被全班当怪人已经够烦。
现在好不容易找个兼职,结果又被短视频盯上。
“这些人不上班不上学吗?”
赵和平把午饭摆上桌。
“热度过去就好了。”
秦昊扒了口饭。
“希望吧。要不然我这管理员还得兼职看门。”
森罗听见“看门”两个字,藤条往门口多垂了一截。
黄狗不在图书馆,森罗觉得自己可以代替部分职责。
圣廷频道里,息风汇报。
“拍摄画面已模糊,声音已混乱,外界评价趋向无聊。”
界尺裁定。
“符合主人不喜闹大。”
净白还是不满。
“他们叫鬼楼。”
黑瞳语气发沉。
“鬼不配与主人同屋。”
闻谛缩着不敢说话。
柜台下,那张旧报纸却又发出一点极轻的纸响。
闻谛听见后,吓得差点漏声。
纸上说。
“热闹虽散,烦心未绝。”
秦昊吃完饭,靠在藤椅上刷了会儿评论。
一条最新评论跳出来。
【实地看了,啥也没有,就是个普通旧图书馆,拍出来糊是主播手机烂。】
下面很多人附和。
秦昊满意了点。
“这才对嘛,平平无奇。”
赵和平没接话。
秦昊又听见门外有人小声说“里面是不是有人”。
他皱眉,把手机扣在桌上。
“真烦人。”
这三个字落下,森罗藤椅的藤条轻轻贴住地面。
整栋图书馆安静了一下。
圣廷频道里,森罗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明显怒意。
“主人不悦。”
黑瞳冷道:“准你处置。”
界尺提醒。
“不伤凡人。”
森罗回得很平。
“让他们睡醒后离开。”
赵和平站在柜台后,忽然觉得门外的阳光暗了点。
秦昊没察觉,只是往藤椅里一靠。
“赵大爷,下午要是还有人问鬼楼,你就说没开放。”
赵和平看向门口垂落的藤条。
“好。”
门外街口,两个刚准备过来拍照的年轻人同时打了个哈欠。
其中一人揉着眼说。
“要不明天再来?”
另一个点头。
“行,我突然好困。”
柜台下,旧报纸边角动了一下。
闻谛死死闭住声音。
赵和平低声问。
“纸又说什么?”
闻谛憋了很久,才用极轻的声音回。
“它说,明天百米内,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