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下水道真没味了,阿黄,你是不是偷偷干活了?”
秦昊蹲在门口刷牙,随口说了一句。
阿黄坐在旁边,身子一僵。
它不能承认。
主人要凡人生活。
一条土狗偷偷指挥S级影豹清下水道,听起来就很不正常。
阿黄低头,装傻。
秦昊吐掉牙膏泡沫。
“算了,狗哪会干这个。估计市政终于办事了。”
赵和平站在后厨门口,手里端着豆浆,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市政办事?
市政昨天只在外面铲泥,连老街井盖都没敢开。
真正办事的是门口这位。
还有地下那只被罚劳动的S级影豹。
阿黄耳朵动了动。
地下影豹听到主人声音,吓得把刚刨出的淤泥又压紧了一遍。
圣廷频道里,净白冷声道。
“它让主人误会市政有功。”
阿黄低头更低。
界尺开口。
“主人需要正常解释。市政有功,符合凡人认知。”
黑瞳沉默片刻。
“可记阿黄暗功。”
阿黄没有出声。
它不求记功。
可下一刻,秦昊把漱口杯放回去,随手摸了摸阿黄脑袋。
“不过你最近看家确实不错,门口也清静,没人乱闹。”
阿黄尾巴一下子没控制住。
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门口落叶被卷到墙角,排成整整齐齐一堆。
秦昊看着那堆叶子,愣了几秒。
“你尾巴劲儿还挺大。”
阿黄立刻收尾巴。
息风风扇在屋里低声开口。
“越界抢风。”
森罗藤椅语气平稳。
“门口清扫,属于外场。”
净白不爽。
“落叶堆得还算干净。”
阿黄得到了主人夸奖,又得到同僚勉强认可,整条狗快压不住体内血脉。
它的影子在门槛下轻轻晃动。
有一刻,像一头巨兽低伏在老街青石板上。
秦昊看不见。
秦昊只觉得阿黄今天特别高兴。
“行了行了,别摇了,再摇把灰都扫我脸上。”
阿黄立刻停住。
尾巴贴在身后,一动不动。
秦昊忍不住笑。
“你还挺听话。”
阿黄差点又摇尾巴。
它硬忍住。
赵和平看得心里发慌。
这条狗要是真失控,老街恐怕得被尾巴扫平。
上午,老街来了两个市政工作人员复查。
两人远远看见图书馆门口的阿黄,脚步都慢了。
昨天排污口那堆黑泥让他们一夜没睡好。
今天上面让他们确认老街内部是否还反味。
可没人想开井盖。
其中一个小声说:“要不就在这闻闻?”
另一个点头。
“挺香的。”
“这是包子味吧?”
“空气无异味,走。”
两人刚要记,困意压上来。
不是很重。
但足够提醒他们,不要记录太细。
工作人员合上本子,改用口头汇报。
“老街无异味,居民反馈良好。”
说完困意退了。
两人互看一眼,谁也不提刚才的事。
阿黄坐在门口,没看他们。
普通办事人员,不越线,不窥探,可以走。
秦昊在柜台后刷手机,看到同城论坛有人发帖。
老街下水道终于不臭了,市政干了件人事。
秦昊点了个赞。
“这才对嘛。”
机枢立刻把相关热度控制在小范围。
不能让人因为下水道不臭来探秘。
闻谛收音机很想讲一段“神犬清污”,但黑瞳看了它一眼,它立刻播放杨家将。
中午,叶辰在群里问。
“老街下水道改善,是不是也有含义?”
楚狂龙回得很快。
“外围净土清理,阿黄前辈已动。”
柳如烟警告。
“不要提近称。”
陈菁菁补充。
“记录:道场外围守护兽开始日常巡查,清理对象包括污秽、窥探、恶意和未获准靠近的灵兽。”
叶辰沉默。
戒指老爷爷叹气。
“连狗都有职责,你还在熬汤。”
叶辰看着锅里的排骨汤,心情复杂。
“老师,那我能不能申请去倒垃圾?”
戒指老爷爷立刻骂。
“你想死?垃圾属于哪个存在,你分得清吗?”
叶辰闭嘴。
江海学院另一边,楚狂龙拿着扫帚,在宿舍楼下来回清扫。
他不是没想去老街。
可柳如烟提醒过,老街进入清静状态,擅自靠近会被当成打扰。
楚狂龙只好把学院路面扫得更干净。
沈奕白经过时,看见楚狂龙扫地,心情复杂。
SS级修罗龙王,江海学院门面,现在像个保洁积极分子。
可沈奕白不敢阻止。
因为楚狂龙扫得越认真,学院越安全。
韩铁跟在旁边,小声问:“校长,阿黄巡逻的消息,要不要上报?”
沈奕白停下脚步。
“你从哪听来的?”
韩铁递出一份学生观测简报。
上面写着。
黄狗阿黄,疑似可驱逐灵兽,近期老街管网异常通畅。
沈奕白看完,脸色发沉。
“谁写的?”
“陈菁菁补录,柳如烟确认,楚狂龙也提到过。”
沈奕白揉了揉眉心。
这帮学生一个比一个会观察,也一个比一个会吓人。
“通知全校,所有契约兽、召唤兽、灵宠,严禁靠近老街五公里。”
韩铁一愣。
“五公里?”
沈奕白看着韩铁。
“你觉得三公里够?”
韩铁立刻摇头。
“不够。”
沈奕白压低声音。
“尤其是学院那几只A级契约兽。谁敢带去老街,按严重违纪处理。”
“理由写什么?”
沈奕白想了想。
“夏季动物防疫。”
韩铁点头。
“明白。”
图书馆里,秦昊下午睡醒,阿黄还守着门口。
狗窝里那个肉包子依然没吃。
秦昊皱眉。
“阿黄,你真不吃啊?不吃我以后不买了。”
阿黄身子一僵。
秦昊看它这反应,以为狗听懂了。
“别装可怜。粮食不能浪费,懂不懂?”
阿黄低头。
它可以吃别的剩饭。
但这个包子不行。
这是主人第一次正式奖励。
冷焰温柔开口。
“可每日用灵息温养,不使腐坏,也不算浪费。”
净白冷哼。
“狡辩。”
焚余垃圾桶小声说。
“如果主人嫌弃,我可回收。”
阿黄第一次在频道里低吼。
焚余立刻闭嘴。
秦昊不知道这些争宠。
秦昊只是觉得狗太倔。
他去后厨拿了点剩饭,又倒进阿黄盆里。
“包子你爱藏就藏吧,饭总得吃。”
阿黄低头吃饭。
吃饭前,它仍旧对着秦昊方向低低三声。
秦昊皱眉。
“又叫?不是说别叫吗?”
阿黄立刻停。
三声改为喉咙里的低音。
赵和平看着阿黄那副小心样,心里只剩一句话。
神兽也怕被嫌吵。
傍晚,门外来了一辆送水三轮车。
送水大叔把桶装水放在门边,阿黄没有拦。
大叔笑着摸了摸空气,没真摸狗。
“这狗挺乖。”
秦昊走出来扫码。
“是挺乖,就是不吃包子。”
大叔笑了。
“狗藏食正常,说明喜欢。”
秦昊一想,好像也对。
“那行。”
阿黄尾巴悄悄动了一下。
主人不怪它了。
夜里,秦昊靠在藤椅上听评书。
闻谛的声音很稳。
旧报纸今天没有作妖。
赵和平刚松口气,门口阿黄忽然站起身,看向老街外。
秦昊也注意到了。
“阿黄,怎么了?”
阿黄没有叫。
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爪声。
不是猫。
不是狗。
像某种被吓坏的灵兽,从地下爬到地面,又不敢进老街。
闻谛灯条发红,冒出一句压低的评书腔。
“赎罪劳役者,求见守门兽。”
秦昊皱眉。
“什么玩意儿?”
赵和平看向门外,脸色变了。
阿黄低低吼了一声。
老街尽头,一个黑影贴着地面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