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經年的視線又往外飄，腳下步子也跟著加快。甦勿離不得不提速跟上。
她飛快換了套說辭，語氣關切︰“你頭發還是濕的，不冷嗎？走廊空調開得好大別感冒了。”
“沒事，習慣了。”夏經年伸手隨意的把額前濕漉漉的劉海往後一撩。
他終于放慢了腳步，側過身看了甦勿離一眼，透著點禮貌性質的敷衍。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甦勿離的眼楮亮了一下︰“甦勿離，勿要離別的勿離。”
“名字挺好听的。”
又是一句禮貌的話。
走廊快到盡頭了，再往前就是通向西側出口的門，夏經年步子慢了下來，但身體還朝著出口的方向。
……他根本沒在听我說話。
甦勿離的笑容維持得很好，她又往前邁了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做出了最後一次嘗試，︰“那個……方不方便加個微信？我看了你比賽對游泳產生了興趣，想請教一些訓練的……”
“行。”
夏經年答得極快，快到甦勿離後半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完，他已經從褲兜里掏出手機，打開微信二維碼。
甦勿離愣住了。
她原本準備了被拒絕之後的說辭，甚至想好了怎麼用一句輕巧的玩笑化解尷尬，但他直接就答應了？
“掃吧，我趕時間。”夏經年把手機屏幕朝她傾了傾。
甦勿離拿出手機掃了碼，還沒來得及說完︰“那我……”
夏經年已經把手機收回了口袋，沖她抬了抬手︰“加上了就行，我先走了後面還有急事。”
他轉身的動作干脆利落，腳步聲越來越快，轉眼就推開了盡頭的門。
九月的陽光從門縫里涌進來，刺得人眯眼，他的背影在逆光里一閃，然後消失了。
走廊只剩下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嗡鳴。
甦勿離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微信聊天界面上赫然顯示著新添加的好友︰
看劍
頭像是一只戴墨鏡的金毛犬。
她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幾秒鐘，然後慢慢把手機收進包里。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遠處看台上隱約傳來的掌聲和口哨。
他甚至都沒有認真看我一眼。
從頭到尾，連一秒都沒有多停。
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回走，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很多。
系統的機械音在她腦海里適時響起︰【首次接觸完成，已成功添加目標F微信。好感度︰0。建議宿主後續通過線上互動提升好感。】
“你閉嘴。”甦勿離壓著嗓子，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她停在走廊的拐角處，背靠著牆，抬手揉了一下太陽穴。
“你不是說。”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和那個該死的系統能听見︰“口口用我的照片和他網戀？他們在網上聊得很好？”
【系統已提供目標人物的完整社交檔案，口口確實使用了宿主的照片與目標F進行過線上互動。】
“那為什麼一個和他網戀女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站在他面前，他連多看一眼都沒有？”
系統沉默了兩秒。
【目標人物當前注意力被比賽或其他緊急事務分散，未能進行有效的面部識別匹配。建議宿主不必過度解讀單次互動結果，後續接觸將提供更多數據。】
“放屁。”
甦勿離打斷了系統，腳步重重的轉身往看台的方向走回去。
……
歡呼聲從館內傳出來，隔了一層牆變成一種模糊的的嗡鳴，太陽毒辣，你站在樹蔭邊緣，熒光黃馬甲被汗浸得貼在後背。
人潮已經散了大半，幾乎所有觀眾都涌進了館內，西側入口只剩下零星幾個遲到的學生匆匆跑過，連需要維持的秩序都沒了。
你正打算靠到旁邊的柱子上歇會兒，錢磊的聲音又從背後飄了過來。
“嘖，也不知道追的什麼勁兒。”他靠在另一側柱子上刷手機，看到論壇里瘋狂轉發的、新鮮出爐的夏經年比賽視頻，嘴角撇出一個不屑的弧度︰“一群人為了看個游泳的跟瘋了一樣往里沖，一分四十七秒？隨便找個專業隊的都能游出來吧，我初中八百米也是年級前十。”
你沒接話。
“還省隊主力呢，友誼賽而已，又不是亞運會。”他把手機往褲兜里一揣，抱起胳膊，用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接著念叨︰“什麼時候游泳變成追星了？這幫女生是沒見過男的嗎。”
你依舊沒理他。
但他偏偏要往你身上引︰“還有你，剛才喊了半天請排隊入場，嗓子不疼啊？我說你也是，那麼認真干嘛，反正就那點錢……”
你想起之前夏經年進場時錢磊做了什麼，他往後退然後留你一個人拿著喇叭硬扛，警戒線被擠歪，你一手扶線一手舉喇叭還要阻攔往前沖的人潮。
而他現在還點評起你來了。
“你初中八百米年級前十。”你終于開口了︰“那你剛才怎麼不沖上去維持秩序？噢原來只擅長逃跑啊。”
他的表情一僵。
“喇叭是我舉的，人是我攔的，你在後面什麼都沒做。”你諷刺他︰“現在站出來點評別人，你不覺得挺好笑的嗎？”
不想惹事。
但更不想听他再䱇䱇了。
錢磊的臉漲紅了，他推了一下眼鏡框，嘴唇動了下，像是在找一句足夠有力的反駁，但沒找到。
當眾被戳穿，他臉皮掛不住立馬惱羞成怒。
“你什麼意思？”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拔高了︰“你一個女生能攔住什麼？那些人要是真沖過來你擋得住嗎？你也就做做樣子而已出什麼力氣了？我往後退是為了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