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砸到腦袋上時候準備好的所有防御姿態︰道歉、解釋、求饒、甚至被銬走的心理建設全部沒用上。
“……吃得飽。”你下意識回答。
傅臨江看著你。
你補充︰“真的，學校食堂很便宜六七塊就能吃飽。”
雖然你吃的是更便宜的泡面。
“生活費呢？”他流暢而自然的問你︰“學費是助學貸款還是減免？平時花銷怎麼來的？”
你感覺他這架勢有點像扶貧干部在慰問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淒苦可憐小白菜。
“學費是減免的，生活費我自己賺。”你坐直了一點，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我在學校附近的奶茶店打工然後平時還有一些零散的兼職，夠用的。”
如果夠用的標準是不餓死的話你確實算夠用，當然等還完錢就不用那麼拮據局促了。
旁邊剛剛一直保持安靜的甦勿離忽然開口︰“她這學期開學之後一直在吃泡面。”
夠什麼夠，人都營養不良臉色跟黃花菜一樣了。
【系統警告︰宿主當前行為正在為目標d傅臨江提供對口口產生憐惜的情感素材，建議宿主立即停止轉而展示自身的善良與體貼，提出由宿主來幫助口口，搶佔照顧者角色位阻斷目標d與口口之間可能形成的情感紐帶並以此博取目標d的欣賞。】
甦勿離沒有理會系統繼續開口︰“而且她天天放學之後就去奶茶店打工，除此之外她還在電競社搬設備、當志願者什麼活都接，每天從早忙到晚。”
你猛地轉頭看她，眼楮瞪得溜圓。
甦勿離對上你的視線時微微抬了下巴，就像是剛把水杯推下桌的得意小貓，像是在說︰你自己不說我替你說。
傅臨江的視線從甦勿離臉上移回到你身上。
你縮了縮脖子有種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廣眾之下的羞恥感。
勿離你干嘛啊！我說夠用你就配合我說夠用不行嗎！
傅臨江陷入了讓你有點不安的沉默中，他低下頭指腹無意識的摩挲著像是在壓制什麼讓他感覺有點疼痛的情緒。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塊沒動過的檸檬蛋糕把它又往你面前推了推︰“先吃一口。”
你猶豫了一下終于拿起了叉子切了一小塊蛋糕送進嘴里，檸檬的酸和糖霜的甜在舌尖融化，胃里空蕩蕩的地方被填了一小角。
傅臨江看著你吃了一口稍微放松了一下，開口道︰“這樣，反正哥平時也用不到什麼錢，每個月給你打五千生活費，應該夠你平時吃飯的開銷。”
你差點被蛋糕噎死。
“不用！”你猛地搖頭︰“真的不用，我不能拿你的錢，我們又不是真的……”
“你听我說完。”傅臨江抬了一下手︰“就算不是真的親兄妹也不代表不能幫忙了，哥好歹也是個公職人員，如果就這麼看著什麼都不做對不起我的良心和身上穿的衣服。”
“而且這不是施舍，算哥借你的等你畢業工作了慢慢還也行。”
【緊急任務發布︰要求宿主立即表態願意幫助口口解決經濟困難，展現善良與擔當博取目標d傅臨江的欣賞。】
【任務完成獎勵50積分、拒絕執行扣除10積分，倒計時開始，剩余60秒。】
你听見了系統的聲音下意識看了甦勿離一眼，她坐在那里嘴唇抿成一條線一言不發。
她為什麼不說話？系統在催她啊。
“真的不用。”你把注意力拉回來認真的看著傅臨江︰“我能自己賺，雖然慢一點但夠活，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傅臨江看著你搖頭的樣子沒有堅持。
“那換個方式。”他說︰“我有一個朋友辦了個課外興趣班，需要年紀輕、有耐心的年輕人當助教，時薪一百五到兩百左右，哥幫你牽個線你去面試到時候是你靠自己努力賺到的錢。”
“這樣行不行？”
時薪一百五到兩百，要知道電競社的兼職一天也才一百五誒。
你該死的心動猶豫了，嘴唇張了又合。
但這是他介紹的,你不想跟甦勿離的攻略目標產生更多牽扯。
“這是正經兼職按市場價給錢，不是我補貼你。”傅臨江補了一句︰“機會難得你可以先去試試，不行就不去了哥哥不勉強你。”
“去吧。”甦勿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你轉頭看她，午後黃昏的光線里她的深棕色的瞳被染成一片柔軟的橙黃色，讓你覺得像咸咸香香的咸蛋黃。
“別 了。”她說︰“人家給你介紹正經工作又不是施舍你，你自己去面試自己賺錢有什麼好拒絕的。”
【警告︰宿主行為與任務指令嚴重偏離，當前行為正在促進目標d與口口的關系建立，扣除積分10點。】
甦勿離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嘴角反而微微翹了起來，帶著股讓你覺得很奇妙的釋然和坦蕩。
扣就扣吧。
你看了看甦勿離又看了一眼傅臨江，腦子里飛速轉動。
她明明知道傅臨江是她的攻略目標,你能听見系統在催她行動、在警告她、在扣她的分,但她什麼都沒做反而在推你往前走。
你搞不懂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你知道如果你現在再拒絕就是在辜負她剛才被扣掉的那十分。
“……好。”你最終點了頭︰“那我試試。”
傅臨江唇角微勾點了點頭︰“行，回頭我把地址和時間發你。”
“還有一件事。”他說︰“你說你已經改邪歸正，那之前在網上加的那些人都處理干淨了嗎？有沒有什麼遺留的麻煩？”
他的措辭很謹慎，沒有用騙這個字。
你低頭看著盤子里被切開的檸檬蛋糕。
大部分都處理了錢也還了大半，剩下的四個人金額不大攢攢很快就能還完，但有一個人不一樣。
“大部分都還了錢刪掉了。”你說︰“還剩幾個在慢慢還，但是……”